第128章 折战 我爹让我弒君,陛下却把公主赐给我
这叫把刀刃先握住。
你说有木牌?
对,有。
你说木牌可疑?
对,很可疑。
但可疑的是木牌为何在清和巷夹墙,不是我为何把它拿走。
接著写封条。
户部马主事至清和巷时,隨行差役携预写封条,上书“清和私仓西南反证”。
彼时木牌尚未由户部查见。
臣请问:户部何以先知?
这句话要短。
越短越疼。
再写清和半帐。
臣另得清和出帐半册,所载旧米、安神药、旧灾衣、宫衣封箱、木牌出项,与西粥棚、南粥棚、礼部內袍、宫衣封箱诸证相合。
然此帐仅出项,无入项。
臣请陛下准臣继续查清和入帐,以明賑银何来、何转、何去。
最后写郑怀恩的请求。
郑怀恩请移交三司共审,臣不敢阻。
但证物未核,证人未全,户部亦在案中。
若此时由户部参与移证,犹如令嫌犯掌钥。
这句写完,我想了想,又划掉“嫌犯”。
换成:
犹如令涉案之司,先掌证钥。
委婉一点。
不然赵观澜又要说我太会得罪人。
赵观澜看完我的摺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道:“这一句还可以再狠些。”
我愣了一下。
“大人?”
赵观澜提笔,在旁边加了一句:
臣非不信三司,臣只不信证物入网之后,仍如出网之前。
我看著这句,心服口服。
老御史就是老御史。
平日看著稳,真下刀时,比我狠。
阿六看完,小声道:“赵大人,您这句听著像骂三司。”
赵观澜面无表情。
“我骂的是网。”
“网是谁?”
“谁心虚,谁是。”
阿六立刻肃然起敬。
陆怀舟也看得眼睛更亮。
他大概觉得都察院还挺有前途。
公主府附呈也送来了。
萧令仪的附呈不长。
但每一句都很准。
她只证明三件事。
第一,半本清和帐確由不明人放至公主府偏门,公主府未私藏,已转都察院封存。
第二,礼部送沈安大婚內袍时,公主府女官亲眼拆出方刘氏旧灾衣布片,证明江北灾民旧衣確入婚服。
第三,宫衣箱底夹层拆出江北三府人衣合册正册封皮,公主府女官在场,魏直、周显可证。
她没有写怀疑户部。
也没有写怀疑內廷。
她只是写自己看见的。
这比怀疑更狠。
因为看见的东西,不能轻易否认。
阿六看完,感慨道:“殿下写东西,比公子还嚇人。”
我说:“哪里嚇人?”
“公子是拿刀戳人,殿下是把刀放桌上,让人自己看著流血。”
陆怀舟抬头看了阿六一眼。
“这句好。”
阿六一愣。
“啊?”
陆怀舟认真道:“可以写进弹章。”
阿六嚇得连连摆手。
“小的不想被户部记住。”
我把三份摺子合好。
沈安自辩折。
陆怀舟弹户部折。
公主府附呈。
再加清和帐抄本、封条拓本、罗校尉和周显籤押。
这一套送进去,不一定能打倒郑怀恩。
但足够让他没法轻鬆拿走证物。
摺子送入宫时,天已经完全亮了。
魏直派人来传话。
陛下辰后小朝会,令沈安、郑怀恩、赵观澜、礼部周显、兵马司罗校尉入宫对证。
我看著传话的小內侍,忽然笑了。
皇帝动作真快。
郑怀恩抢摺子。
我递摺子。
皇帝立刻开小朝会。
这像什么?
像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阿六已经麻了。
“公子,您又要入宫?”
“嗯。”
“穿宫衣吗?”
我顿了一下。
“不穿。”
今日不是大婚谢恩。
那件宫衣还不到上场的时候。
但我袖里的“归鞘”,还是要带。
阿六小声道:“公子,您每次入宫,小的都觉得自己像在送您进狼窝。”
我拍了拍他的肩。
“想开点。”
“怎么想?”
“狼窝里也不止一只狼。”
阿六更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