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愧疚 烈瘾
敏伦走到她面前,然后单膝跪了下来。那个在东南亚手握兵权、在宴会厅里当眾宣布她是他女人的男人,此刻跪在她面前,和她平视。他伸出手,把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轻轻別到耳后。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皮肤时,阿兰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忽然被人拨了一下,整个人开始微微发抖。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说。
阿兰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不是那种无声滑落的哭,是那种憋了太久、终於憋不住的哭。她把脸埋进双手里,肩膀剧烈地颤抖,“是不是因为我太贪心了——我不应该跟你去宴会——我不应该让那些人知道我是谁——我不应该妄想什么名分——如果我乖乖待在家里,如果我不想要那么多——孩子就不会——都是我的错——”
敏伦伸出手,把她整个人从椅子边拉进了怀里。阿兰跪坐在地毯上,脸埋在他胸口,把衬衫前襟攥出了深深的褶皱。她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从他胸口传出来,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又鬆开,鬆开又捂住。她的手指死死地抓著他的衬衫,指尖泛白,像是在抓住一根悬崖边唯一的绳子。敏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覆在她后脑勺上,把她整个人箍得紧紧的。她太瘦了,他抱在怀里能隔著衣服摸到她脊背上的骨头,一根一根,清晰得像一把琴键。
“不是你的错。”他的声音很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稳,像是要把这些话钉进她的骨头里,“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你们。”
阿兰摇著头,想说什么,但哭声堵住了喉咙。敏伦的下巴抵在她发顶,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像是在用力吞咽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把那些不该在阿兰面前露出来的情绪全部咽回肚子里。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低下头,看著怀里哭得发抖的阿兰,忽然想到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她穿著校服,从学校里出来,扎著一个马尾,书包带子有点歪了,但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弯弯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他世界里有的阴霾。他坐在车里看著那个女学生,觉得她像一道不属於他的光。那时候他不知道这道光会被他亲手毁掉。他把她从学校里拉出来,扔进他的世界,绑过她的手,用皮带和录像带嚇唬她。她在他身边被折磨得几乎碎掉,然后一点一点活过来,开始愿意对他笑,愿意让他摸自己的肚子,愿意相信他这个人也许还能给她一个未来。
然后他的家族给了她最后一刀。那个孩子——他没能保护好的孩子,不是阿兰的错,从头到尾都不是阿兰的错。是他的错。是他不够强,不够狠,不够早一点把那些碍事的人全部剷除乾净。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但真正的始作俑者不是那些动手的人,是他自己。是他的狂妄,他的傲慢,他的轻敌。他以为自己能平衡家族和爱情,以为自己能在两边都当好人,结果两边都输了。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阿兰的头髮里,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我跟你保证,这次一定给你一个交代。给我们孩子一个交代。”他鬆开她,用手捧著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泪水,看著她的眼睛,“你要好好的。听见了吗。”
阿兰红著眼眶,泪水还在无声地往下淌,但她终於轻轻地点了点头。敏伦重新把她拉进怀里,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肩窝里。他低著头,一只手环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慢慢拍著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和他平时做事那种果断利落的风格完全不同——笨拙,生涩,像是在学习如何安慰一个心碎的人。窗外最后一抹橘红色已经沉到湖面以下,夜风轻轻吹过,水面泛起一层细密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