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暗涌 烈瘾
接下来的几天,庄园里的生活保持著一种微妙的平衡。阿兰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脸颊上终於养出了一点血色。她每天都会主动去厨房帮忙,学会了分辨香茅和柠檬草的区別,还学会了用椰浆煮糯米饭。阿莲说她学得快,再过一阵子就能自己掌勺了。沈鳶看在眼里,心里那根绷著的弦鬆了几分。
夜梟还是忙。敏伦那边清理门户的动作越来越大,牵连出的旧帐和旧人比预想的更多。他每天晚上回来得比平时更晚,有时候沈鳶靠在床头看书等他,等著等著就睡著了,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他已经换好了衬衫坐在书房里,手边放著一杯凉透的咖啡。两个人见缝插针地相处——早餐桌上的几句閒聊,深夜他躺下时她迷迷糊糊地靠过去,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的那几分钟。谁都没有抱怨,因为谁都知道这不是常態,只是因为敏伦的事还没结束。
这天傍晚,夜梟难得提前回来。沈鳶正坐在客厅里跟阿兰翻一本旧画册,听见玄关传来脚步声,抬起头就看见他站在门口,手里拎著西装外套,领带鬆了一半。
“今天这么早?”沈鳶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外套。
“嗯。敏伦那边的事告一段落了。”夜梟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剩下的他自己能处理。”
晚饭后阿兰早早回了房间,客厅里只剩下沈鳶和夜梟两个人。她靠在他肩上,窗外湖面上波光粼粼,天鹅排成一排往岸边游。
“梟爷,你说敏伦什么时候来接阿兰。”
“快了。他那边收尾收得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应该就能腾出手来。”
沈鳶点了点头。她想起阿兰今天在厨房里跟阿莲学做菜时认真的样子,想起她说“敏伦喜欢吃鱼”时那种自然的语气,想起她养出来的那一点血色。她想阿兰应该很快就能回家了,回到那个有阳光的、他每天会来吃晚饭的住处。这一次,应该不会再有人来打碎她的生活了。她靠回夜梟肩上,手指在他衬衫扣子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夜梟低头看著她,“在想什么。”
“没什么。”沈鳶笑了一下,“就是觉得这段时间大家都好累。你累,敏伦累,阿兰累,我也累。我想等敏伦把阿兰接回去之后,我们出去走走。不用太远,就近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两天就行。”她仰头看著他。
夜梟嘴角弯了一下。“好。”
沈鳶靠在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声,闭上眼睛。她在想,等这段日子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阿兰会回到敏伦身边,夜梟不用再每天忙到深夜,她也不用再在半夜醒来时摸到旁边空荡荡的枕头。他们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待两天,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待在一起。
阿九的办事效率向来不低。林墨渊交代查阮棠,不到一周,一份详尽的报告就摆在了他的书桌上。报告里涵盖了阮棠在欧洲的婚姻记录、社交圈变动、丈夫弗朗茨的死亡证明——病逝,死因是低血糖诱发心源性猝死,有家族心臟病史佐证,一切手续齐全,没有任何刑事调查记录。葬礼之后她变卖了大部分家產,婉拒了弗朗茨家族提出的抚恤安排,独自返回东南亚。在欧洲期间深居简出,偶尔被拍到独自逛街、喝咖啡,没有社交圈,没有密友,没有任何可疑往来。
报告最后附了几张照片——弗朗茨葬礼上的阮棠,穿著黑色丧服,站在人群边缘,低著头,眼角带著泪水。没有崩溃,看起来像一个得体而疏离的未亡人。
林墨渊靠在椅背上,把报告翻来覆去又看了两遍。太乾净了。一个骄纵了二十多年的大小姐被强行嫁去欧洲,丈夫暴毙,独自守寡,居然没有崩溃、没有失態、没有任何破绽。要么她是真的被磨平了,要么她比他想像的更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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