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穿过最后一段谷道，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洞窟呈现在面前，穹顶极高，像被掏空了一座山。

暖光从最深处涌出，带著灼热的温度，铺满了整个洞窟。

空气乾燥而微烫，地面龟裂成不规则的纹路，像是常年被高温烘烤过。

洞窟深处，一方凸起的岩石上，趴著一只凤凰。

它的体型很大，展开的羽翼覆盖了那片岩石，羽毛的顏色已经非常暗淡，原本应该是赤红与金交织的光泽，如今只剩枯木般的灰暗。

几处翅膀的羽毛断裂焦黑，边缘还有未褪尽的烟痕。

它半闔著眼睛，呼吸很浅很慢，金色的瞳孔蒙了一层灰翳。

小小快步穿过洞窟，在那只凤凰面前蹲下。

她伸手轻轻触碰它的羽毛根部，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抬起头看向念念：

“它快不行了，魂伤和本源都枯竭了，凡药根本救不了。”

凤凰勉力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映著小小近在咫尺的脸。

它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划过岩石：

“我来自仙界……被轮迴仙帝的人追杀……撕裂界面逃下来，已经没有力气了。”

念念也蹲下来，看著凤凰：“需要什么才能治？”

小小沉默了一下，说：

“我能治，但要用我的生命力。”

念念眼睛一沉：“不行，换个办法。”

“撑不过三天了。”小小看著念念，“我不试，它就死了。”

念念和小小对视了很久，洞窟里很安静，只有暖光在缓慢地跳动。

念念把手从太乙剑上鬆开：“那你轻一点。”

小小把两只手都按在凤凰身上，闭上眼睛。

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像是山泉冲开冻土，缓缓渗入凤凰的躯体。

那光越来越浓，包裹住凤凰的胸口、翅膀根部、断裂的羽骨。

凤凰的呼吸陡然急促了一下，金色的瞳孔微微张大，然后又闭合。

小小的脸颊迅速褪去血色，嘴唇从浅粉变成发白，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往下砸，渗进脚下的龟裂地面。

她的身体微微晃动，但双手没有离开，光芒也没有中断。

念念蹲在旁边看著，指甲掐进掌心，但没有出声。

罗琪琪站在小小身后，眼睛红了，但没有上前打断。

芊芊站在更远处，银白色的瞳孔中映著那团绿光，很安静。

凤凰身上的焦黑羽毛开始脱落，一根接一根，像秋天的落叶掉在地上。

旧的羽毛底下，新生的羽根透著赤红色的光泽，一层一层覆盖上来，从翅膀到胸腹到尾部，整片羽毛在缓慢地重生。

小小的嘴唇彻底没了血色，身体在晃动，但她咬住嘴唇没有停。

念念往前挪了半步，手已经伸出来，差一点就要搭上小小的肩膀。

凤凰忽然睁开了眼，金色的瞳孔像两团重新点燃的火焰。

它撑起前肢，仰头髮出一声低而长的清鸣，声波在洞窟中迴荡，震得穹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的旧羽在那一瞬间全部脱落，新生的赤金色羽毛在暖光中舒展，每一片都带著初生般的亮泽。

小小的手终於鬆开了，她坐在原地没有动，额头上的汗顺著下巴滴落。

凤凰缓缓撑起全身，展开双翼，翎羽在暖光中燃烧般的明亮，它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它低头看向小小，声音已经恢復了清越：“我可以认你为主，签订主僕契约，永世效忠。”

小小抬起头，脸色还没有恢復，但笑了笑：“不用，我们不签主僕契。

你如果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就跟著，要是想回仙界或去別处，也可以飞走。”

凤凰愣住了，金色的瞳孔注视著小小苍白的面孔，注视了很长一段时间，洞窟里只有暖光在跳动。

然后它收拢双翼，垂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小小的肩膀上，比任何誓言都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