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下了一点濛濛细雨。

落在院子的石板地上，粘上了一层水痕。

念念站在屋檐下伸手接著雨。

“这雨下不久的，一会儿就停了。”

“今天去哪？”小金蹲在门槛上繫鞋带，抬头问。

念念想了想：“坐车去远一点的地方。

昨天看的那个地图上，往西有一个镇子，不大，但说是老镇，房子还留著以前的样子。”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等雨停就走。”

雨很快就停了，前后不到两刻钟。

地面上留著湿痕，空气里多了一层水汽的味道，比前两天凉一些。

念念把门锁好，带著人去了车站。

车站並不算大，售票窗口前面只有几个人。

念念买了七张票，发车时间还有一会儿，几个人就坐在候车室的金属椅子上等。

罗囡囡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雨滴从玻璃上滑下来。

她伸手在玻璃上画了一道，水痕顺著她画的方向偏了一段。

车子来得准时，是一辆中巴车。

念念选了靠后的位置，罗囡囡坐她旁边，小小坐在过道另一侧。

小金和琪琪坐前排，琪琪一上车就开始看窗外，车还没动就扒著窗户往外看。

车开出城区之后，窗外映入一片片田地，有的种了水稻，有的种了蔬菜，有些地空著，长满了野草。

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带著潮湿的泥土气味。

罗囡囡靠在窗边，看著外面移动的景色。

她看过仙界的灵舟在高空飞过云层，看过那种速度下的世界变成模糊的小点。

这辆车开得很慢，田埂、水塘、电线桿、路边的白杨树，每一样都看得清清楚楚。

路过一片荷塘的时候，水面上浮著大片荷叶，还有些开了的荷花，粉色和白色混在一起。

琪琪趴在窗户上喊了一声“荷花”，声音不小，前排有个人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缩了缩脖子。

罗囡囡也看到了那片荷塘，荷花在风里微微晃动，花瓣上有水珠，可能是雨水还没干。

她看了一会儿，转头对念念说：“那个花开得挺大的。”

“那是荷花。”念念说，“夏天开的，到了秋天就谢了。”

罗囡囡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回窗外。

车走了大概半个多时辰，在一个镇口停了。

念念先下车，站在路边的石阶上左右看了看，確认跟地图上的位置差不多。

镇子不大，主路沿街开了一些店铺，卖杂货的、卖农具的、卖糕点的，招牌都有些年头了，字是手写的，刷在木板上，掛在门口上方。

“先走走吧。”念念说。

主路不长，从这头走到那头大约一里多。

罗囡囡走在边上，路过一家铁匠铺的时候停了一下。

铺子里传出叮噹的敲打声，一个赤著上身的老人正举著锤子敲一块烧红的铁，火星飞溅。

她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锤声有节奏地响著，不紧不慢。

老人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敲。

念念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著她。

罗囡囡看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转身走过来，开口说道：

“他跟以前修兵器的人有点像，但打的不是兵器。”

“打农具的。”念念说，“这个镇子靠种地的人多，农具是必需品。”

罗囡囡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走了百来步，路边出现一个卖糖糕的摊子，摊主把蒸好的糕一块块码在竹屉上，热气往上冒，带出一股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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