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並不快，应该是有意放慢，让洛亦言能看清细节。

他的手腕翻转间剑锋划破寒气，带起的风声清越如击玉。

白衣在雪地上翻飞，衣袂被风捲起又落下，剑光与月光交织，分不清哪一道是月色，哪一道是剑意。

他的身法极其乾净利落，每一个转身、每一次出剑都精准得像是经过千万次锤炼。

雪地上留下浅浅的足跡，又被新落的雪悄然覆上，仿佛从未被人沾染。

洛亦言站在雪地边缘，看得入了神。

晏凌苍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像一座万年不化的冰山，让人不敢靠近。

可此刻执剑的他，周身却有一种和天地浑然一体，凛然不可侵犯的魅力。

洛亦言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晏凌苍明明无情寡慾，却还让修真界那么多人都念念不忘。

只是谈起，就充满了倾慕。

因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道义的象徵。

晏凌苍收剑入鞘，转过身来，月光在他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他看著洛亦言：“学会了吗？”

洛亦言猛地回过神来，脑子里还全是方才剑光与月色交织的画面，嘴上下意识地回答：“学、学会了。”

晏凌苍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洛亦言顿感窘迫。

晏凌苍轻轻嘆了口气，抬手示意他过来：“算了。你过来，起势。本尊一步一步教你。”

洛亦言赶紧拿起剑。

晏凌苍走到洛亦言身侧，抬手握住他持剑的手腕，將他的手臂往上抬了几分。

晏凌苍的体温偏低，隔著衣袖仍有丝丝凉意透过来，像是峰顶终年不化的雪意。

他微微倾身，另一只手按在洛亦言的左肩上，將他的肩膀往后带了半寸：“肩膀太僵了。剑意不在剑上，在身法里。肩松则气顺，气顺则剑畅。”

他的声音就在洛亦言耳边，低沉而平稳，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白雾，擦过洛亦言的耳廓。

洛亦言整个人都绷紧了，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他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剑尖上，可晏凌苍的手正握著他的手腕，明明是微凉的触感，却让他感到了灼热。

他的耳根开始发烫，心跳莫名快了几拍，剑尖也跟著微微晃了一下。

晏凌苍低头看了他一眼：“专心。”

他控制著洛亦言的姿势，带著他挥剑，几番过后收回手，退开半步，示意他自己再试一次。

洛亦言深吸一口气，重新起势，这一次剑招比方才流畅了许多，隱约间也有了晏凌苍的两分气势。

晏凌苍微微頷首，虽没说什么夸奖的话，但眼底的讚许显而易见。

两人一教一学，不知不觉便在雪地里练了小半个时辰。

洛亦言出了一层薄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

晏凌苍收剑入鞘，转身往回走，路过他身边时，鬼使神差將他额前那缕湿发拨到耳后。

做完这个动作后，两人皆是一愣。

洛亦言慌乱的退后：“师尊，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看著洛亦言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晏凌苍也有些懊恼。

刚刚怎么就这么无礼地做了那种举动呢？

看来他的心道还是没有修炼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