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白髮人送黑髮人,苏承之死 开局寿终正寢,我无限加点转世!
“这每一寸基业,每一口灵气,都是你用凡人的血肉和手腕,在世俗的泥沼里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当年我带出来的那些烫手山芋,若没有你以凡人之躯在定州城洗白,潜龙山庄早就覆灭了不知多少次。”
听到这些话,苏承那乾瘪的胸膛开始剧烈地起伏。
他死死咬著牙,想要维持住长子的体面,但眼底的水雾却怎么也压抑不住。
“没有你这凡人之躯做垫脚石,苏家的仙途,走不到今天。”
苏羽注视著他,给出了这一生最为厚重的评价。
“你,是我苏天此生最骄傲的儿子,无人可以替代。”
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
苏承苦苦支撑了一辈子的那层自尊鎧甲,彻底冰消雪融。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著他的脸颊滑落,砸在枕头上。
那是他这一生,最渴望、也最害怕得不到的认可。
所有的自卑,所有的不甘,以及在世俗中算计杀戮带来的无尽疲惫,在这一刻得到了真正的救赎。
“多谢……父亲。”
苏承反手握了一下苏羽的手。
他的嘴角极其费力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释然而满足的微笑。
隨后,那只乾枯的手,无力地垂落。
六十九岁的苏承,带著笑意,闭上了双眼。
苏羽静静地坐在床榻前,看著长子安详的面容。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推开了房门。
“备丧。”
……
两日后。
潜龙山庄內外,掛满白幡。
灵堂设在山庄最核心的正堂。
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槨停在中央。
苏羽没有穿修仙者的法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素服,独自一人坐在灵柩前。
他不许任何人进来弔唁,只是提著两坛凡俗最烈的烧刀子,坐在蒲团上。
一碗敬天地,一碗敬长子。
他喝了一整夜。
苏羽的脑海中,闪过苏承这一生的画面。
六岁时在庭院里扎马步的倔强。
十八岁下山,孤身一人在定州城立下招牌的果决。
三十岁时,用世俗死士堆死赵家天骄,替山庄化解大劫的狠辣。
凡人的一生,不过区区数十载。
在修仙者眼中,不过是闭一次长关的光阴。
但苏承的一生,却燃烧得如流星般极其璀璨,硬生生用凡俗的血肉,为修仙的族人铺平了一条康庄大道。
次日。
灵堂外,山庄上下数百名子嗣、管事,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长子大丧,全族披麻戴孝。
按照规矩,山庄內所有的子弟,无论凡人还是修士,皆需在灵前跪拜守夜。
然而,在灵堂左侧的蒲团上。
几名第四代中身具灵根、已经踏入练气初期的年轻小辈,虽然跪在地上,但神色间却透著几分不耐烦。
“真是不明白,大伯祖不过是个连法力都没有的凡人,为何要我们这些修仙子弟停下晚课来跪拜守灵?”
一名十二三岁测出八品灵根的少年低声抱怨著,眼中带著一种属於修仙者的天然傲慢。
“就是,凡人寿数不过古稀,生老病死本是常態,这般大动干戈,没得耽误了我们吐纳灵气的时间。”
旁边的几名修仙小辈也暗暗点头附和。
在他们生来便接受的认知里,自己身具灵根,高高在上。
那些种田打杂的凡人亲戚,不过是依附於他们生存的螻蚁罢了。
这几声嘀咕虽然微弱,但在满堂的寂静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苏渊面色一沉,刚要出声呵斥。
“砰!”
灵堂的木门无风自开。
苏羽穿著一身素服,缓步走入灵堂。
他没有去看那几名脸色微变的年轻小辈,而是径直走到苏承的灵位前,亲手上了一炷香。
香菸裊裊升起。
苏羽转过身。
“嗡——”
一股练气九层大圆满的恐怖威压,犹如实质的泰山般,轰然压在了整个灵堂之上。
那几名刚刚还在出言不逊的修仙小辈,瞬间被这股威压压得五体投地,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灵堂內死寂一片,所有人皆是噤若寒蝉。
“觉得给凡人长辈守灵,委屈了你们修仙者的身份?”
苏羽目光冰冷地扫过那几个趴在地上的第四代子弟,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们平日里吞服的聚气丹,是谁用世俗的產业一两白银一两血换来的?”
“你们在这大阵里安心吐纳不问世事,又是谁在外头处理那些沾血的黑货,替你们挡住了散修的明枪暗箭?”
苏羽一步步走下台阶。
“没有棺材里躺著的这个凡人,你们早就成了別人剑下的亡魂,哪来的资格在这里妄谈什么仙道清高!”
几名年轻小辈被训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与懊悔。
“渊儿。”苏羽冷喝一声。
“孩儿在。”苏渊立刻上前跪下。
“把这话刻进祖训里,传告全庄。”
苏羽立於灵堂正中,以一种极其绝对且不容置疑的姿態,定下了潜龙山庄传承百世的核心根基。
“我苏家,不论灵根品级,不分凡人修士,只认人伦长幼。”
“凡人供奉资源,修士护持家族,同宗同源,地位绝对平等。”
“日后,若再有修仙子弟敢以修为轻慢凡属族老,妄自尊大者……”
苏羽眼底闪过一抹杀伐之气。
“当场废除修为,逐出山庄,生死勿论!”
铁律立下。
那些原本心中还有些自轻自贱的凡俗族人,皆是红了眼眶,深深地將头埋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