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后路 泥珠
梁冬的飞机改签到第二天上午。
早上天刚亮,他的手机就在地板上震起来。经纪人给他谈下了一个品牌活动,催他回去试衣服。
虞珠拥著被子坐起来,头髮披在肩上,身上还带著倦。梁冬已经翻身下床,光著脚在地板上找衣服。
“几点了?”虞珠问。
“还早,你再睡会儿。”
梁冬嘴上说著,人已经钻进洗手间。水声响了不到五分钟,他湿著头髮出来,头上顶著毛巾,一边套裤子,一边去拔枕边的充电器。床头还有拆开没扔的保险套盒。
虞珠眯著眼先笑了。
梁冬耳朵跟著红起来,把充电器塞进包里:“怎么啦。”
“没什么。”她下床替他把卷到后腰的衣摆拉平,“你不是能休息几天吗?”
“资本家说话不算话。”梁冬扣好腕錶,看了眼时间,忽然俯身抱住她,“我不想走。”
他的脸埋在她颈侧,刚洗过的头髮冰凉,呼吸却热。虞珠被他抱得后退一步,腿抵住床沿,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了,有工作是好事。”
梁冬不动。
裤兜里的手机又震起来。他闭著眼抱了两秒,才鬆开手。虞珠送他到玄关,把墙上掛著的眼镜、帽子一一给他戴回。戴口罩之前,梁冬俯下身,在她脸侧亲了一下。
“我到了给你发消息。”
虞珠点头:“路上睡一会儿。”
电梯门开了。梁冬迈进去,手一直挡著门,直到催促的提示音响了三遍,才把手收回去。
门合上前,他又叫她:“珠珠。”
“嗯?”
“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我爱你。”
虞珠笑著朝他挥了一下手:“我也爱你。”
走廊恢復安静。
她回到屋里,把臥室的窗帘拉开。光线涌进来,床铺乱得没法看,空气里留著一夜没散尽的热。她站在床边看了片刻,弯腰把床头的垃圾收起来,扔进客厅的垃圾桶。
上午过去得很快。虞珠给窗台的绿植浇了水,把烤箱插头拔掉,燃气阀拧紧,只给冰箱留著电。离开前,她又推了一遍窗锁,把门卡收进钱包夹层。
下午有两节明清书法论著。她从新小区坐地铁回学校,到教室时上课铃刚响。老师讲到傅山,雷射笔在ppt投影上划过。
“寧拙毋巧,寧丑毋媚,寧支离毋轻滑,寧真率毋安排......”
虞珠低头记著,笔尖沿著格线写满一页。
?
下课后,她回了旧小区。
太阳落到楼后,白天积在水泥地里的热还没退尽。水果摊把遮阳棚收了一半,剩下的葡萄和梨蒙著一层细灰。几个放学的小孩蹲在路边玩卡片,见她走过,头也没抬。
虞来娣站在楼门口。
银灰色行李箱立在脚边,拉杆上那条印花丝巾换了个结。她显然等了一阵,妆被热气蒸得有点浮,头髮和衣服收拾得还算整齐。她手里拎著两盒连锁糕点店的点心,纸袋上的烫金字亮得扎眼。
看见虞珠,她先露出笑:“可算回来了。电话也不接,我还以为你又去上班了。”
虞珠停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眉心慢慢蹙起:“有没有可能,不接是因为不想见你。”
虞来娣似乎没料到虞珠的回答,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好表情,提起手里的纸袋:“別生气了,姐给你买了点吃的。上楼吧,站这儿让人看笑话。”
虞珠没动:“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虞来娣垂下手里的纸袋,脸上的笑不见了:“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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