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在帐篷门口停下来，隔著那层灰白色的帆布，能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呼吸声，带著一种不太平稳的颤。

林羽没有掀开门帘，只是站在那里，声音不高不低：“米婭小姐，你怎么没出来排练？”

帐篷里的动静停了。

几秒后，米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著一点慌张和刻意维持的平静：

“林羽先生...我，我很好...就是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会就行...您放心，不会影响晚上的表演...”

她的尾音在发颤，像是刚做了什么费劲的事，呼吸还没完全平復。

林羽在帐篷外站了两秒：“我正好是魔药师，或许可以帮你看看。”

“不用——”米婭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很快压回去，带著一点窘迫的软意：

“我是说...这，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林羽先生了...”

帐篷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疼了。

林羽没有再问，他抬手掀开布帘的一角，侧身钻了进去。

帐篷不大，光线从帆布缝隙漏进来，在地面上铺开几道细长的亮斑。

米婭蜷在角落的乾草垫上，背对著门口的方向，双手抱著自己的蛇尾，正努力地在撕扯一道已经开始鬆脱的旧皮。

她的衣服已经撑开了。

那件深红色的紧身上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肩膀和锁骨，下摆卷到腰上。

蛇尾从裙摆边缘伸出来，旧皮从尾尖开始裂开一道口子，一直延伸到腹部附近。

新生的鳞片从裂缝里露出来，顏色比旧皮浅，泛著一层湿润的粉。

米婭的手指扣在旧皮边缘，正用力地往两侧撕扯，但旧皮卡在中段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因为用力过猛，新嫩的鳞片边缘已经被扯出一道细细的红痕。

米婭听到林羽进来的动静，整个人僵住了。

隨后她猛地转过头，看到林羽站在帐篷入口处。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

“林，林羽先生...您怎么......”

米婭的话卡在喉咙里，手从旧皮边缘缩回来，下意识挡在身前，又不知道该挡哪里。

领口大敞著，露出底下大片白皙的皮肤。

她別过脸去，用蛇尾挡住自己的脸：“...別，別看我...我现在很丑...”

林羽蹲下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原来米婭小姐是在经歷蜕皮。”

林羽说著露出一抹微笑：“不过米婭小姐的话我可不认同，米婭小姐很可爱。”

米婭的尾巴动了一下，从她脸前移开一点，露出一只眼睛，红红的，泛著水光：

“...真的？”

“而且看起来並不顺利。”林羽看了一眼她腰侧那道被扯出的红痕：

“如果不处理伤口的话，很容易引发感染。

正好我是魔药师，对亚人也有一些了解，如果不介意的话，让我来帮你。”

米婭偏过头看了林羽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她的脸颊泛著红，不知道是因为脱皮的不適还是因为被看到这副样子：

“...我本来以为还能撑几天...但刚才排练的时候动作大了点，旧皮就裂开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尾尖在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表达什么不满。

不过看著林羽认真的眼神，仿佛真的只是在为她著想。

米婭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偏过头看著林羽，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

她的尾巴在地面上慢慢游移了一下，尾尖轻轻蹭过林羽的小蹆，又缩回去:

“...会不会很麻烦林羽先生？”

“不会。”林羽说。

米婭的呼吸停了一拍，她低下头，声音闷在喉咙里：“...那就...谢谢林羽先生了。”

林羽没有急著靠近。

他先抬起手，浅金色的光从指尖散出去，在帐篷边缘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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