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的走廊在夜晚格外安静，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把浅灰色的地砖照得发白。

赵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已经翻了好几遍的案卷，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儿子发来的微信：

“爸，你什么时候下班？妈燉了排骨，让我问你回不回来吃。“

赵局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回覆：

“一会儿就回，让你们先吃。“

发完之后，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晚上九点零三分。之前夏安眠吩咐让他留下来看著江苗苗，如今时间差不多了，也该下班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脖子，正要关电脑——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三下，节奏很轻，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隨意。

赵局长皱了皱眉，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口站著一个小不点。

孙渺渺穿著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帽子扣在脑袋上，露出一张写满“我不高兴“的脸。

她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腮帮子鼓著，像是含著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生闷气。

“你是？“

赵局长愣了一下。

孙渺渺噘著嘴，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被人从温暖被窝里薅出来的怨气：

“我哪知道啊。老大让我在这儿等了快两个小时，冻死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隨手一扔。

赵局长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是一个香囊。

深蓝色的绸布面料，上面绣著几道暗金色的纹路，摸起来里面像是填充了某种软绵绵的颗粒，但不像普通的香料那么蓬鬆。

“老大说让我把这个给你。“

孙渺渺嘟囔著。

“里面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老大不让我看里面装了什么，就嘱咐我只让你看，你自己问老大去！“

孙渺渺说完，又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要走。

“等等——夏小姐有没有说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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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我要回家打游戏了，困死了都。“

孙渺渺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往走廊尽头走去，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麻烦。

赵局长站在门口，手里攥著那个香囊，看著她矮小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

深蓝色的缎面在灯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触感柔软，像是手工缝製的。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走回办公桌前，把香囊放在檯灯下面，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封口处用一根细绳繫著，打了一个精致的结。

他解开细绳，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里。

一个拇指大小的白色球体。

质地光滑，像是某种陶瓷或硬塑料，在灯光下泛著一层温润的哑光。

重量很轻，拿在手里几乎没有感觉。

“这是什么意思？“

赵局长盯著那个白色小球，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表面没有任何文字或標记，但是凑近闻一下，带著一股子药味。

这是药。

夏安眠让人送这个东西来，肯定有她的用意。

她不是那种会做无意义事情的人。

赵局长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小球放在桌面上，盯著它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夏安眠留他下来“看著江苗苗“的吩咐，再联想到这个药物。

赵局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个东西，不是给他的，是要通过他，给江苗苗的。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又停下来，目光再次落在那颗白色的小球上。

他大概猜到了这是什么药。

他明白，这是夏安眠不想要让江苗苗活了。

想通过自己的手除掉江苗苗。

他该怎么做？

听夏安眠的话，把药给江苗苗，那自己可就是亲手杀人了。

可是不听呢，自己同样没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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