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翻了个白眼：“以前我倒也怜她，可如今她每月二十七块工资，还不够花？这话您信？”

“再说了，您嘴上留点德，这话要是传到聋老太耳朵里，还不扒了您的皮？”

同一时刻，三大爷家。

他刚坐到饭桌前，筷子刚伸出去，就僵在半空，桌上只有两块黑窝头，一碟咸萝卜，连点油星都没见著。他“啪”地放下筷子，嚷开了：“这叫吃饭？这叫餵猪！”

“我说，今添咋就啃这个？连口像样的都捞不著？”

“有这垫肚子就该知足了，再过两天，怕是连窝窝头都要掰成两顿吃。”

三大妈没好气地一撂筷子。

眼下家里確实没啥像样的存货了，米缸见底，咸菜罈子也快空了，她也是干著急使不上劲。

“哎，等等！”

“傻柱前阵子不是送了咱们一大筐土產吗？煮点解解馋唄！”

“早下肚了。”

话还没落地，老大一边嚼著干硬的窝窝头，一边嘆气接了话茬，三大妈连嘴都没张开。

“爸，您给傻柱牵线那事儿，到底靠不靠谱啊？人家傻柱又不糊涂，您老这么吊著，他能乐意？是不是得给点实在好处，让他心里踏实？”

三大爷听完，脑袋点得跟啄米似的，低头琢磨片刻，越想越觉得老大这话戳在点子上。

可不是嘛，上回从傻柱那儿拿东西，还带笑带烟；再上回，他就板著脸，只递了个小布包，临了还盯著问：“三大爷，您这是真给我找对象，还是拿我当冤大头耍？”

昨儿全院开会，傻柱路过他身边，眼皮都没抬一下，招呼都不打一个，半点面子都不给。

三大爷越想越明白：八成就是这事惹的祸！介绍对象这事，十有八九卡在了这儿！

三大妈一听，立马插了一句：“老头子，要不……把冉老师介绍给老大？咱老大到现在还没媳妇呢。”

老大眼睛“唰”地亮了，立马坐直身子：“对啊爸！我还没对象呢，那冉老师我瞅见过，端庄、利落，模样身段都挑不出毛病，上次我去学校找您拿钥匙，正巧撞见她推自行车进校门，我心里就记下了。”

“你们这脑子咋长的？我给傻柱搭桥，图的是啥？图他隔三差五拎来一篮子山货，往后兴许还能捎饭盒回来！”

“转手塞给老大，他能替咱拎回一筐鸡蛋？能给咱捎盒热乎饭？”

三大爷说著直摇头，语气里透著无奈。

可瞧著屋里几双眼睛齐刷刷盯著自己，他清了清嗓子，又补了一句：“再说，冉老师可是大学生，心气儿高著呢，傻柱那脾气，人家能相得中？”

老二嘴里嚼著窝窝头，含混不清地嘟囔：“那……爸，您这不是糊弄人？”

“去去去，你懂个啥！”

三大爷摆摆手，心思却已飞远，怎么才能让傻柱这根“活水”，一直源源不断地流进自家灶台？

忽然，他一拍大腿，眼睛放光：“有了！就差个『鉤子』！”

三大妈被这“啪”一声嚇了一哆嗦，手一抖，窝窝头“啪嗒”掉桌底下。她赶紧捡起来，吹掉浮灰，翻了个白眼：“鉤子？成天惦记钓鱼，饭不吃啦？不吃赶紧滚！”

三大爷没恼，反倒乐了：“我说的『鉤子』，不是钓鱼的，是钓傻柱的。”

“钓傻柱？咋钓？”

“就是啊，爸，您快说！”

眾人围拢过来，目光全落在三大爷脸上，谁不知道，这家里主意最多的就是他。

……

饭碗一撂，三大爷就守在门口等傻柱。他篤定：只要一提“今儿带你见冉老师”，傻柱准保立马变脸，笑脸相迎，要啥给啥，比从前还殷勤。

可左等右等，眼看日头偏西，他正打算去傻柱屋瞅瞅，迎面碰上中园的人往外走。一打听，傻柱早出门上班去了。

“啥时候走的？这么早就蹽了？”

三大爷愣在原地，满脑子问號，这小子啥时候改了懒散的性子，竟赶早班去了？

他摇摇头，转身往回走，一抬头，看见秦淮茹挎著布包匆匆往外走，心里顿时一动：让她帮忙捎句话，也是一样。

他不动声色站定，等秦淮茹走近，笑著迎上去：“淮茹，这就去厂里？”

“嗯，三大爷。”她隨口应著，脚步一点没停。

三大爷一看不对劲，赶紧跨步拦住：“淮茹，稍等，有件要紧事托你帮个忙。”

“啥事？您快说，我赶时间呢。”她眉头微蹙，语气里透著焦灼。

“行，我一句说完，你帮我去跟傻柱传个话：就说今儿我把冉老师约好了，让他早点回来，最好顺手带瓶酒、拎块肉，那才叫体面。”

秦淮茹一听，心口猛地一沉。这事她打心底不愿沾边，她一家老小的指望，可都在傻柱身上。

她立刻婉拒：“三大爷，这种事，您亲自跟他说更合適。我一个寡妇，平白替您传这种话，不太方便。”

“唉！”三大爷一摊手，“我这不是没碰见他嘛！姑娘那边我都磨了好几回，今儿才鬆口答应见面，你就跑一趟，有啥不方便的？”

“再说了，这年头哪还讲究那些老规矩？咱们是新社会、新人、新风气……”

三大爷话匣子一开，秦淮茹实在招架不住，只好点头：“行，我在厂里要是碰见他，一定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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