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四十一章 道德绑架 没钱上大学的我只能去屠龙了
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
鲜血飆洒在天空之中,滋滋的声音就像高压的水龙头漏了一条小口子,泄出的水呈雾状在炽白的灯光下仿佛一层轻薄的红纱,浇在马场的泥土和草地上比雨水更加湿润。
也可能是看腻了的缘故,毕竟人这种东西是適应力极强的物种,能適应极端环境,適应各种病症,適应奇怪的食物,当然也可以適应死亡,原本避之不及,见之不忍的死亡。
黑色的影子在宽阔的马场上肆意地狂奔,宛如猎豹般矫健,没有哪怕一只歷史上的名驹能和它相提並论,它的爆发力超越猎豹,持久力超越马匹,咬合力堪比河马,它是基因工程与造物主共同的杰作,虽然无法比得上那些伟大的东西,但在正常的自然界中,它无可匹敌。
不过说来的话,换作是以前的自己,或许也会愤怒吧,看见人的性命如同草芥一样被践踏,那种自內而发的正义感会让人良心不安痛苦不已——可这种正义感是有代价的,这个代价现在的他无法承担,也拒绝承担。
一个男人终於无法遏制住心中的恐惧了,从椅子上站起,牙关颤抖著左右张望,见到了远处那打开的铁闸门,双手被反剪著也在努力奔跑过去,结果跑到一半就被看台上的一声枪响打断了一只脚,躺在地上痛苦地哀嚎,双手靠近那开放式的糜烂伤口,不敢触碰又无法止血。
不过拿过去接触到的畜生来说,这群傢伙也是顶级里的那一批啊,说是泯灭人性倒也不为过了——又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人性吗?
看台上传来了击掌声和讥笑声,看著马场上那努力挣扎扭动的少女被那鲜血吸引而来的黑色猛兽扑压在地上,咬住喉咙如同破布一样撕扯著甩了几下,尸首分离的同时被咬裂的肢体也像破布娃娃一样滚落到马场的各处。
整个马场都能听见那咀嚼进食的声音,以及那夹杂著喜悦和满足的嘶吼声,坐在椅子上的人们一边恐惧著远处那个俯身进食的黑色怪物,一边又胆寒著看台上举起的枪口,死亡和绝望笼罩著他们,让坐在椅子上的他们痛哭流涕地发出求救、愤怒、不甘的哭嚎声。
“棒极了吧?这幅场景,绝对会大卖的啊,我说!”看台上的猴脸男人跟身旁的同伴大呼小叫著。
整个马场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明明那些惨叫和哭嚎那么刺耳,白光下的一切却像是隔著一块毛玻璃,那些惨烈、血腥的场景被无限拉长、静音,偶尔几声刺耳的枪声凸显出来。
每个人的表情都那么生动,丑陋,血液在太阳穴里突突奔流著,张开嘴嘶吼在这个背景下却仿佛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像嘴里被塞进去了浸满水的棉花。
看台上的赤备们拍大腿看著场內这他认为爆笑的一幕还能吃得下香喷喷的烤肉,那些在椅子上想跑又不敢跑,被恐惧几乎要压垮的倖存者们,简直就像是一根根被扎在地里的有意识的萝卜,看著锄头一下又一下地挥舞著,尖锐痛苦地哀嚎,却又无能为力。
“哦对,曼德拉草!这不就跟《哈利波特》里的曼德拉草一样吗?你看他们的脸!像不像!”一旁的同伴一拍大腿,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自以为搞笑地指著那些椅子上倖存者们扭曲绝望的脸庞惊叫著说道。
这番比喻很快引来了周围的人附和,隨后又是一通激烈的欢声笑语,生肉放在烤炉上发出剧烈的滋滋声,冰块在可乐中相撞饮下后冻得人牙齿发颤。
他心中发出一声沉默的嘆息,脸上浮现的是鬆散,甚至有些事不关己的表情。
—
“凉小姐?”
“凉小姐?”
“后藤凉小姐?”
亲切的呼喊声在耳边响起,后藤凉愣了一下,终於回神过来,转头看向一旁椅子上挑眉看向自己的芬格尔,在这一刻,她的心臟猛地收缩了几下,耳朵里尖锐的耳鸣渐渐减弱,消失。
——世界在这一刻瞬间恢復了清晰:爆裂的枪声,被打断腿的人摔倒在地上时歇斯底里的哀吼,死侍从身边掠过扑倒不远处椅子上的倖存者时对方发出的短促尖叫声。
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了,怒骂、祈祷、哭泣,一瞬间化作了信息流涌入了后藤凉的感知中,一阵电击般的酥麻从她的尾椎骨窜起,浑身上下的汗毛雪绒花般层层倒竖起来。
斗牛,比赛,游戏。
之前身边男人所说的一切都成了真,他们的確置身在了一场勇敢者的游戏之中,但勇敢却根本帮助不了他们,输掉游戏的结果就是死亡,而胜利...即使真的走运活到了最后,她也不觉得那群泯灭人性的傢伙会给予他们仁慈。
死侍出笼,倖存者中有人面如死灰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有人恐惧颤抖地闭上眼睛牙关打颤,秉持著看不见就是不存在的玄学理论苦苦坚持,但更多的还是情绪崩溃的,坐在椅子上大吼大叫,哭嚎震天,而这些人往往也是死侍最容易攻击的目標。
每个坐在椅子上的人都像是在玩三十分之一概率的轮盘赌,隨著时间“中奖”概率还在不断上升,但最终贏家只会有一个。
“闭嘴!闭嘴!闭嘴!”有人朝著离自己坐得近的情绪崩溃的人一边吼一边恐惧地看向远处被哭声吸引来的满脸鲜血的死侍。
“吃他!吃他!我不好吃!我真的不好吃!”有崩溃的人,不断地把隨身的物品丟向其他人,意图製造动静吸引死侍过去。
更有人在死侍朝著这边踱步而来时,大著胆子弯腰捡起了甩落到近前的断肢,將其用力地挥洒投掷到身旁人身上,溅得人一身鲜血,引得死侍直接调转目標扑了过去,他得逞后,面色麻木地看著死侍在地上活吃著不断抽搐的手臂,僵硬地笑出了声音。
“土屋!”
后藤凉第一个担心的是土屋凑斗的安危,这让一旁的芬格尔微微挑眉,在后藤凉转头看去后,发现土屋凑斗正努力地向著他们这边连人带椅子蹦过来。
她一瞬间只觉得浑身发冷,立刻扭头去看远处正在按著地上一个倖存者大快朵颐的死侍,现在这种情况,任何不必要的动作都可能成为死侍的目標,土屋凑斗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找死。
眾人见状,如梦初醒,既然之前芬格尔那样挪动也没有被看台上的人击毙,说明这种蛆一样的挪动姿態是被默许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赌上一把。
於是立刻有人开始带著椅子开始蹦著走,向著他们自认为安全的地方移动,有一必有二,仿佛连锁反应,大多数人都开始双手死死抓著椅子扶手开始以一种可笑的方式一蹦一跳地挪动,这幅场景逗笑了高台上的赤备们,笑得他们前仰后合,鼓掌称讚。
“这不从omakase变成了旋转寿司吗?哈哈哈!”
土屋凑斗有惊无险地挪到了芬格尔的身边坐下,也是大汗淋漓神色紧张地看向不远处重新寻找起猎物的死侍,场上的人们移动了起来,这非但没有增加他们的倖存机率,反而大大的活跃了这只死侍的捕猎欲望,在人群中愈加疯狂了起来!
“加油哦,旋转寿司们,只要坚持到最后一个就是胜者,想方设法地活下来吧!有什么手段都表演出来吧!只要不离开椅子,想怎么做都可以哦!”猴脸男人拿著扩音器在看台上衝著下面恶意地喊著。
身边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亡,每一次死侍掠过的压力和衝击力,不比愤怒的公牛直线向著你衝来小多少,后藤凉现在的神经已经紧绷到几乎断掉的状態,视线在看台和死侍上不断移动,脑子里浮出了无数的思绪,又被自己一一否决,最后发现,面对这种场景,她无计可施。
直到忽然之间,她发现一旁坐著的芬格尔居然还有时间发呆...不,他不是在发呆,而是在盯著看台上那群赤备手里的烤肉咽口水!
后藤凉基本可以確定了,这个男人绝对隱藏了巨大的秘密,就和之前的曼蒂冈萨雷斯以及林年那两人一样,对正常人看来只能绝望的处境毫不在乎,只是这个男人比那两个人更冷血,更...脱线一些?
“我们该怎么办?”后藤凉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尝到铁锈味后强行冷静下来,保持声线不颤抖地询问身旁的人。
“哦?冷静下来了吗?”芬格尔听见后藤凉的声音,回过神来看向身旁的女人,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还需要一段时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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