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船底 克拉夫特异态学笔记
第418章 船底
“文登港?能不能到文登港还说不准呢。”老海员拽著惹事的新人,丟到船舱角落,用麻绳把双臂反绑在立柱上。
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水手幸灾乐祸地看来,在拳脚交加间的骂声中听出了来龙去脉。
又是个没脑子的傢伙,在各种意义的风口浪尖上跟船长对著干,只能说挨几拳算运气好,要换个脾气暴躁、说一不二的船长,通常都是直接丟下海餵鱼的。
灯火摇晃,打骂声不绝於耳,又很快停息。
所有人,包括动手的和旁观的,都注意到了这次与往常不同。
没有痛呼求饶,也没有反抗,就像在处理放完血的山羊,內里的支撑已被抽走,只余躯体空壳在此。
有那么一会,他们都以为那傢伙是不是死了。
很明显不是。胸膛仍在起伏,浑浊的鼻息喷出,白雾在血跡和淤斑点缀的面孔前蒸腾。
而那双眼睛,紧缩的瞳孔始终钉在左侧舱壁上。
视线正对的人本能地避开,看向自己身后,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么看著,专注得不可思议,仿佛光这一个动作就耗尽了心力,无暇顾及其它。
“装神弄鬼!”把人拖下来的船员给了他一巴掌,但偏过去的头立刻转了回来,方向与刚才分毫不差。
他们用隨手扯来的布条遮住了那双眼睛,拋下一句“待会再来收拾你”后,快步爬出了舱口,寧可去面对甲板的风雪,也不想多呆。
船舱里安静下来,却不再是看热闹的气氛。
最迟钝的人都感觉到了一丝怪异,开始考虑这傢伙到底是装得太像、还是真出了什么问题。
麻绳绑得很紧,绕过手腕、肘部,將肩膀都扭转过去,身体牢牢固定在柱子上无法动弹。
按理来说,这是个很不舒服的姿势,但他的脖颈似乎感觉不到酸痛疲惫,始终保持斜伸著的角度,像是突然被某个目標吸引、偏过头去,而后便定格在了那一刻。
偶有顛簸起伏,使身体前倾或后仰,也不会引起刻意的动作,待到平復后,视线便隨著惯性,滑到原处,穿过布条和木板凝视著某处。
没有证据,但会本能地觉得,焦点不在舱室內,而是通向一墙之隔的海面、波涛之下。
有人试著挥手在他眼前晃动,没有得到反应。不是无视,而是感知本就不在此处,视觉只是顺著附著其上。
没有大喊大叫、胡言乱语,就那么安静地被吸引著。
最靠近的几人默默將铺位挪开了些,一个常识范围外的疯子,往往比一个吵闹的疯子更糟。
他们试著不去想那是在看什么,但已经有什么在脑海里牢牢扎根,挥之不去。
即使闭上眼,也能幻听到海浪间隙里的颈椎转动声,將好不容易积蓄起的睡意惊散——僵硬充血的脖颈驱动著骨骼,追隨著看不见的目標。
有人小声建议著,等海浪稍平静后,就说服船长把人单独关到货仓去,省得让大家睡不安稳。
提议得到了一片附和。
舱室里再次安静下来,辗转翻身的动静此起彼伏,却不再有鼾声响起。
他们还在时不时地观察著那边,让人稍感安心的是,即使疯子也不能违抗身体的极限。
也许是脖颈肌肉终於无法承受头部重量,平对远方的视线逐渐下沉、放低。
先是下頜略微收紧,接著额头缓缓前倾,幅度极小,小到几乎无人察觉。
只有盯著看的人,才能明显发现他的脸,正在一点点低下,像是快要睡著了。
想要確认的船员靠上去,解开了布条,却猛地被嚇退了几步,指著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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