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最漫长的一日(下) 战锤:以涅槃之名
第1065章 最漫长的一日(下)
“摩根,我亲爱的姐姐。”
【嗯?】
“你知道吗?我现在有种奇怪的感觉。”
【感觉?什么感觉!】
【是那些傢伙对你做了————】
“我感觉,我现在就像正在被你重新生出来一样。”
“这种柳暗花明,豁然开朗的感觉:正是新生的味道。”
【————】
摩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打过康拉德了。
平心而论,在这个时间点,让康拉德和他身后的那些【客人】进来:这並不在摩根原本制定好的计划之內。
不过话又说回来,早在很久之前,围绕著葛摩的整个战爭计划,就已经彻底摆脱了蜘蛛女皇的控制:现在的摩根,也不过是在尽力地顺势而为。
毕竟,她从来就没指望过,任何一场有帝皇参与其中的大型工程,会按照一份条理清晰的方案来发展。
而蜘蛛女皇在私下里真正的打算,则是为这场战爭的进程,规划出若干样绝对不能错过的阶段性核心问题,然后在执行过程中尽其所能的向这些问题靠拢而已:只要这些事项能够被解决,那么中间出了多少差错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这就像是在跑一场马拉松。
如果你在衝出起跑线的那一刻,就开始计算距离终点线还有多远的话,那么你计算的越精准,你的心灵就会越疲惫:新手很容易犯这样的错误,他们大多数会在跑到一半儿后就提前耗费掉体力。
而有些更聪明的人,他们会在路线上为自己规划出一个个小目標,每次完成目標都会成为一次精神上的鼓舞,而那些原本看似遥不可及的总路程,也会被人工分割成一项项触手可及的短期任务。
蜘蛛女皇早已深諳此道。
早在她征服远东的时候,她就是如此给破晓者军团规划任务的,对於一个形单影只的阿斯塔特军团来说。征服小半个远东无疑是难比登天的任务,但倘若拆开来看,只是去征服一个个星区的话,那无论怎么来讲都不算是什么艰难的工作。
葛摩也是同理。
击溃一个曾经称霸银河的种族,听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但真的落手实施后,却发现远没有想像中的困难。
而这就造成了一件很尷尬的事情。
那就是,某些曾经为了对抗黑暗灵族才专门准备的,在威力巨大的同时,还有著极大副作用的底牌,现在看起来,就成了有些尾大不掉的狗尾续貂之作的。
没错:说的就是那些太空死灵。
想到这里,即便是蜘蛛女皇也不由得痛苦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她仿佛能够听到某些司掌命运的神明正在看不见的虚空中,向她放声大笑,嘲弄著她的自作聪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而这一次,它们的確嘲笑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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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体略感疲惫的垂下了手臂,她觉得自己已经没必要继续维持下去了:葛摩的毁灭已经不再是一个將来形態,它正在切实的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目之所及,无数尖塔和世界般大小的城区,正在亚空间之力的无形侵蚀面前灰飞烟灭。
城市被夷为平地,如陆地板块般巨大的城区在眨眼间便湮灭,任何来不及逃脱这场终末之潮的不幸之人:无论他们是阿斯塔特战士还是亚空间的恶魔,都会被瞬间淹没在这股无声无息的毁灭洪流中。
这是无声无息的死亡,没有任何的刺耳声响夹杂其间:帝国与恶魔在先前的战斗早已彻底蹂了这片土地,没有任何一种生物能在先后两场的启示录中倖存下来。
那些没能及时逃脱,选择隱藏在葛摩的残垣断壁的黑暗灵族和异形,很快就会发现一个糟糕的现实:也许帝国的军队的確没有能力和耐心去寻找他们,但亚空间的恶魔却拥有著致命的嗅觉。
当阿斯塔特们在前线与混沌四神的大军激战正酣的时候,在他们看不到的,在被恶魔们所占领的区域中,葛摩最后的移民们在无声无息间被屠杀殆尽:即便是那些有足够的幸运存活至今的,他们也註定不可能在这场彻底的毁灭面前倖存。
昔日的网道之都,儼然已经成为了一座已死之城,无论这片土地上曾经寄生了多少罪恶的生物和种族,从今往后,他们再也不会是现实宇宙的威胁了。
毫无疑问的,这是摩根的基因之父在掀起这场战爭的时候,希望达成的目的之一。
但————不应该是以这种方式。
而且:他也没有告诉原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大错特错的决定。
蜘蛛女皇的目光看向远方,看向了那些不再爆发战爭的要害之地:帝国与恶魔的战爭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儘管在某些地区依旧迴荡著枪炮的声响,但绝大多数的阵地都正在被大片大片地遗弃,再也没有军队会为之而流血了。
帝国的残兵剩將们:儘管他们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这场漫长战爭的胜利者,此时正在不惜一切的拋弃他们的防线,儘可能的收拢起自己和临近的队伍,然后向更后方撤退。
那些曾经为著拋洒了成百上千名士兵的鲜血与灵魂的阵地,那些原本是在被机械神甫们焦急地维修的骑士和泰坦,甚至是被堆积起来,暂时无法带走的重武器和弹药。
所有的一切,都被无情的拋弃了。
早已在这片战场上耗尽了自己所有动力和意志的阿斯塔特战士们互相搀扶著,精疲力竭的向著后方撤退,他们只来得及呼唤那些还活下来的兄弟,並带走那些无法靠自己撤出的伤员,就这么一病一拐的,向著帝皇之光所笼罩的方向前进。
他们不得不撤退,因为眼前的新敌人要比灵族和恶魔更加可怕,那是如同自然灾害般无论如何都无法对付的事物:现在,战爭的意义已经不再是取得胜利,而是儘可能的保存下他们这些有生力量。
儘管三个阿斯塔特军团在葛摩的土地上无不损失惨重:无论是吞世者,破晓者亦或者火蜥蜴,他们在这场战爭中的伤亡比例都远远超过大远征的任何一场战斗,尤其是以补员困难而著称的第二军团,他们的绝对伤亡数字虽然是最小的,但相对来说,损失却是最为巨大的。
早已精疲力竭的蜘蛛女皇,並没有计算她的子嗣中具体的阵亡人数,但她同样清楚的知道一件事情:无论失去了多少人,这都意味著整个破晓者军团,在与他们原体重逢之后的整个大远征的进程中,在徵兵,补员和扩大编制方面所做出的一切努力。
都在这场战爭中,化为乌有了。
一百五十年的坚持不懈,一朝散尽。
想要再恢復的话:除非他们能在战后得到神圣泰拉的徵兵地作为补偿,否则至少要是两百年起步的漫长等待。
蜘蛛女皇无声地嘆息著,將自己的注意力从这件苦差身上移开,她的目光远离了那些业已崩溃的葛摩的苍穹,转而看向了那些正在艰难撤退的军队:伸出手,原体的灵能化作无形的利刃,飞快的清洗著那些依旧执著於將战爭进行到底的恶魔。
他们拖延了阿斯塔特们的撤退步伐。
儘管摩根知道,即便倖存的阿斯塔特们能够全员撤退到帝皇的身旁,能够凭藉著帝皇之光来阻挡住无穷无尽的恶魔和他们身后的毁灭浪潮,但这样下去,也不会是能够保存性命的长久之计。
帝皇的光芒,就和他体內的潜藏著的黑暗周围的能量一样,是具有两面性的o
它虽然能够庇护阿斯塔特,但这股光芒的本质却並非保护,而是毁灭。
帝皇不是为了捍卫他的军团,而挥霍自己正在飞速消耗的能量:这股光芒的本质是他正在不择手段的,试图汲取出整个葛摩最后的一点儿精华所在。
这座城市,那残存的灵魂,正在哭泣著抵抗人类之主的入侵,而帝皇则如传说中无情的恶魔,以粗暴的方式,不由分说的扼杀著眼前之物的自主性,在一遍遍捶打,屠戮与重复性的暴行中,人类之主將葛摩仅剩下来的一点灵智逐渐湮灭,直到它彻底变成无血无泪,为他所用的【材料】。
至於那璀璨的金光,只是帝皇在用他体內的力量在进行一次屠杀而已。
而在屠杀之光的笼罩下,逃进去寻求庇护的阿斯塔特战士很快就会发现,儘管他们已经不会被恶魔和毁灭之力所伤害到:那些东西倒在了帝皇的庇护之外,在被焚烧殆尽前恶毒的诅咒著阿斯塔特的胆怯。
但与此同时,更聪明的阿斯塔特很快就会发现新的问题所在。
他们脚下的土地正在崩裂:那不是宛如地震般的土崩瓦解,而是一整个维度空间在瞬间塌方的崩裂:即便是伟大的泰坦,若是不幸行走在错误的区间上,他的生命痕跡会在下一个瞬间消失的乾乾净净。
这便是葛摩的死兆。
正被帝皇敲骨吸髓的网道之魂再也无法庇护住此方天地的完整性,而没有这台已经运作了千万年的核心机器,即便是蜘蛛女皇和人类之主功率全开,也根本不可能保护好这座古圣遗留下的珍宝。
以帝皇的谋杀现场为中心,葛摩的灵魂之死带来了整座城市的崩溃,这个庞大到需要用维度、空间和世界来作为基础衡量单位的网道黑斑,它的死亡,註定会是一场宏大的会波及无数人的葬礼。
而那些不幸的,被夹杂在天崩地裂和亚空间的毁灭浪潮之间的阿斯塔特们,似乎就要成为这场葬礼中的第一批殉葬品。
在他们的身前,那股无形的毁灭之朝当著所有人的面,慢条斯理的將来不及撤退进帝皇之光中的灵能泰坦吞食入腹:就算是曾经囂张一时的恶魔军团,也就成批成批的消散在无尽的灰烬之舞中。
而在他们身后,整座城市的塌陷,露出了深不见底的深渊巨口,那黑漆漆的灭绝边缘中满是亚空间的气息,毫无疑问,若是有谁不幸掉进去的话,他脆弱的躯体会在亚空间的直接辐射下瞬间被杀死。
向前是毁灭,向后也是毁灭。
將近二十万的阿斯塔特战士,无不是挺过了整场葛摩鏖战的精锐,又这么被眼睁睁的夹在了一处绝境里面,那些已经反应过来的人,则目光复杂的望向帝皇的方向。
他们知道,他们的主君,人类之主,马上就要成功了。
他的成功將带来人类的希望。
和他们这些人的灭亡。
【这可不在最开始的预期內。】
满身疲惫的蜘蛛女皇烦躁地嘀咕著。
她先是尝试了一下,能否藉助帝皇和自己的力量,来拖延住葛摩的毁灭。
但很快,摩根就发现:不行。
且不说已经马上就要完成自己工作的人类之主已经近乎痴狂,就连他的女儿的呼唤都从来没有回应过,因为他所有的精力都已经投入在了一件事情上:那就是在混沌四神彻底打扰他的工作之前,再为人类的网道计划多捞取哪怕一丁点儿的资本。
而即便他有精力去协助摩根,在蜘蛛女皇尝试过后,摩根也很快就意识到:
以他们的能力,根本保护不了葛摩。
这已经超过了灵能者的范畴。
——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原体没精力抱怨任何人,她悲哀的发现自己似乎没有逃脱一个固有的规律:
帝皇的计划果然不出意外就出了意外。
在这场血腥漫长的马拉松中,摩根所追求的任何一个目標。不管是否有差错,都被阿瓦隆之主险之又险的混了过去:谁能想到在最后一个问题上居然出了如此大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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