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92章 火线,原始,悲慟,摄法(8K)  诸天:开局越女阿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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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桥第三侧舱,愷撒·加图索站在巨大的菱形观察窗前,右眼抵著一架单筒望远镜,几乎贴上能够抵御微陨石撞击的复合晶膜。

窗外,是永恆旋转的土星环带,像天神遗落的唱片,在遥远太阳苍白光芒的映照下,泛著冰冷的、金属质感的灰白。

一颗直径约2km的牧羊犬卫星就在附近,核桃般的脊面已修筑了製取液氢液氧的临时外部工厂,小型工程单元无法搭载聚变堆和裂变引擎,仍然在使用原始的化学燃料。

更远处,则可以看到土星的北半球是蓝色的,南半球则是金黄色。

北半球的蓝色跟地球蓝天的成因是一样的:蓝色的光更容易发生散射,天气“晴朗”时,空气份子能更多的散射蓝光,就使得大气整体呈现蓝色。

愷撒已经维持这个姿势超过四十分钟了。

他抿著唇,冰蓝色的瞳孔在望远镜的目镜后缩成一点,努力在土星那巨大、带著优雅条纹的球体边缘,在它光环的眩光背景里,寻找那颗理应存在的、黯淡的蓝白色光点。

可他什么也没看见。只有更深的黑,散落著一些模糊的光斑——那是恆星,它们冷漠地钉在天幕上,千万年来未曾改变过分毫。

愷撒扣紧了调焦环,极其缓慢地转动旋钮,从最低倍率转到最高,再从最高转回来。

视野里的星空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孕育著愈发沉凝的憋闷、嘲弄与悲意。

它很钝重,像有人用冰凿子从他的胸腔里,一点一点,凿出了一个形状规整的窟窿。

风从那里穿过去,没有回声。

“帕西。”

愷撒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

“少爷。”阴影里传来回应。

帕西·加图索永远在那里,不远不近,像他投在甲板上的第二道影子。这个年轻人金髮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脸上带著无害的表情。

“我看不见。”愷撒说。

“看不见什么,少爷?”

“地球。”愷撒说。

他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黄铜镜筒在掌心留下了一圈冰凉的印子,“他们说的那个淡蓝色圆点。它应该在那里。在土星的天空里。可我看不见。”

帕西沉默了两秒。这两秒钟里,愷撒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轰隆轰隆,像隔著舱壁传来的、远处离子引擎的低频震动。

“少爷,”帕西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匯报今日菜单,“您使用的望远镜,物镜口径80毫米,在60倍最大放大率下,理论极限星等约为11.5等。地球在土星处的视星等大约在+8.5等左右,从理论上说,应该是可见的。”

“那为什么我看不见?”愷撒问。

他感觉到心口的那种空洞在扩大,边缘开始泛起细密的、针扎似的刺痛。

帕西向前走了半步,让自己完全站在光里。

“因为视直径,少爷。”他说,“地球在土星天空中的角直径,大约只有2.2角秒。作为对比,从地球看月球,月球的角直径大约是30角分,也就是1800角秒。地球在土星看来,比月球在地球看来,要小大约800倍。”

愷撒盯著他。

“您手中这台施华洛世奇,”帕西继续,“在60倍下,理论分辨角约为2.3角秒。这刚好接近它的衍射极限。意味著即使对准,地球在视野中也几乎是一个不可分辨的点,极易淹没在背景光噪声和光学系统的像差里。

“更重要的是……”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三米。

“……土星的自转周期大约是10小时33分。这意味著如果您不持续调整望远镜的指向,大约每两分钟,地球就会移出您的视野。而您没有安装电动跟踪赤道仪。”

愷撒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介於冷笑和哽咽之间的声音。

“所以,”他说,“是我的望远镜不够好。”

“设备有其物理极限,少爷。”帕西说,“这不是您的错。实际上,对於海边游艇上举办的星空晚会而言,它已足够优雅体面。”

“那是谁的错?”愷撒问。他忽然笑了起来,把望远镜隨手往旁边的仪器台上一扔。

金属撞击合成材料,发出沉闷的咚声。“是把我塞进这艘破船、带到这个连他妈地球都看不见的鬼地方的、我亲爱的家族的错吗?”

帕西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种平静的、专业的、令人疯狂的眼神看著愷撒。

就是这种眼神。

这种永远正確、永远得体、永远在提醒你“你的一切情绪都是不必要、不专业、不成熟”的眼神。

愷撒感觉到那股钝痛突然炸开了,变成一团暴躁的、滚烫的、想要撕碎什么的东西。

它从他胸腔那个窟窿里喷出来,化作了沸腾的龙血,涌向四肢,衝上头顶。

下一秒,他已经扑了过去。

左手挥拳,猛砸!右手探向自己后腰,抽出了那柄偷偷带进舰桥的狄克推多!

可帕西甚至没有后退。他只是极轻微地侧了侧身,愷撒志在必得的招式便落了空。

少年收不住前冲的势头,帕西的手看似隨意地在他肘部一托一引,愷撒顿时感到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带著他旋转了小半圈,仿佛自己主动把后背送到了对方面前。

紧接著,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悄然合拢,温柔而坚决地將他“固定”在了原地。

帕西適时伸指一敲,酸麻自愷撒的腕部炸开,瞬间窜到肩胛,双臂隨之脱力。

猎刀被轻巧地夺过,又还归入鞘中。

“您今天没有进行抑制剂注射,少爷。”

帕西沉默片刻,解除“无尘之地”,忽然开口:“情绪波动会影响体內激素水平,进而干扰神经反应速度和肌肉控制精度。我不建议您在非標准生理状態下进行高风险的肢体衝突。”

愷撒瞪著他,胸膛剧烈起伏。

臂膀的失控感正在消退,酥麻感顺著经络爬回来,带来一阵阵针刺似的余痛。

他想骂人,想吼叫,想把这间冰冷的、布满仪器的舰桥砸个稀巴烂。

但他只是喘著气,死死盯著帕西。

“你看不起我。”

愷撒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帕西抬眼看他。“我从未看不起您,少爷。”他说,“我只是在履行职责。”

“职责。”愷撒重复这个词,笑了出来,“你的职责就是跟著我,监视我,在我发疯的时候轻轻鬆鬆把我按在地上,然后告诉我『少爷,这样不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帕西沉默了几秒。

“我的职责,”他缓缓地说,“是確保您活著,直到您能够自己决定要不要活著。”

愷撒愣住了。

“地球就在那里,无论您看得到,还是看不到。”帕西他停顿了一下,观察愷撒的表情,“如果您想亲眼確认,有两条途径。”

“第一,我可以在三十分钟內为您调拨一台celestron c14施密特-卡塞格林式望远镜,口径14英寸,搭配starsense自动寻星系统和超精密电动赤道仪。在土星轨道,它的集光力和解析度足以让您清晰看到地球的圆面,甚至可能分辨出大陆轮廓。”

愷撒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第二,”帕西继续说,“家族在近地轨道仍保有部分信號中继卫星,虽然大部分已在『告別期』的电磁风暴中损毁,但仍有少数几颗,通过加密雷射链路与深空网络保持间歇性连接。理论上,我们可以请求传输一些近期的光学或合成孔径雷达图像。”

他等了一会儿。愷撒只是低著头,用拇指摩挲著刀柄上的防滑纹。

“少爷?”帕西轻声问。

“帕西。”愷撒说,没有抬头。

“在。”

“如果我现在命令你打开气闸,把我扔出去,你会照做吗?”

这次帕西沉默的时间更长了。长到愷撒以为他不会回答。

“不会,少爷。”帕西说,“我的职责是確保您活著。即使违背您当下的意愿。”

愷撒扯了扯嘴角。像笑,又不像。

“那就去拿吧。”他说,转过身,重新面向观测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深黑,“望远镜。还有卫星照片。我都要看。”

“明白。”帕西微微躬身,退出舰桥。脚步声被厚重的吸音甲板吞噬,消失得乾乾净净。

约半小时后,一台需要支架固定的黑色筒状望远镜被运抵,在舷窗旁完成组装校准。

几乎同时,舰桥主屏幕一角亮起,经过复杂解码和降噪处理的图像开始载入。

图像时间戳显示,信號源来自一颗高轨道侦察卫星,拍摄时间大约在九十標准分钟前,画面中心是熟悉的蔚蓝色星球,但云层分布异常,极地涡旋肉眼可见地狂暴。

愷撒没有先去摆弄那台崭新的c14。

他站在原地,凝视著屏幕。

图像在自动播放一段短短数秒的动態剪辑。

起初是俯瞰的北大西洋,然后视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北极圈拉近、旋转。

就在画面边缘,一条赤红醒目的“火线”,似乎从极地深处延伸出来,以一种诡异的、略带螺旋纹理的態势,正飞快地向南蜿蜒推进。

仿佛有看不见的巨笔,以大陆为卷,蘸取熔岩为墨,在空中肆意挥毫。

那不是火山喷发,不是森林大火。它的规模、形態、运动方式,都透著某种……意志。

某种恢宏、伟大、非人的意志。

逆气乃彰,云霓祲祥。

“这是什么?”愷撒低声问。

刚返回的帕西站在他侧后方,同样注视著那条火线。“资料库无匹配模式。非已知自然或人类武器现象……信號在传输此段画面后约七分钟中断。源卫星状態:丟失。”

……

红海,西奈半岛东岸,某处临时搭建的军用码头。午后炽烈的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將一切都曝晒得发白,空气在热浪中扭曲。

咸腥的海风本应带来凉爽,此刻却混杂著另一种浓烈、挥之不去的气味——铁锈、硝烟、以及宛若来自史前深渊的腥臊。

码头上,巨大的阴影投下。

那不是建筑物的影子。

那是一具尸骸。龙类的尸骸。

它倒臥在临时加固的码头上,像一座由青铜、黑铁和腐败血肉堆砌成的崎嶇山脉。

即使已经死去,那庞然的体型依旧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体表的鳞甲大部分已经崩碎、翻开,露出下面暗金色的、如同烧熔琉璃般的奇异骨骼。

有些骨骼上还缠绕著未曾熄灭的、苍白如冷月的细小火焰。

三头古龙。被美~欧军方倾尽全力,动用了一切常规与非常规手段,甚至付出了难以想像代价,才最终猎杀的、神话般的生物。

唯一尸体相对完整的,便被拉到了就近的驻扎点,由多国专家进行紧张的採样、分析和处理,试图从中榨取出关於龙族、关於言灵、关於它们可怕力量本质的秘密。

码头探照灯的强光,打在粗糙的地面和那具龙骸上,切割出明暗锐利的界限。

两个老人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一个是穿著西装、领口微微敞开的昂热,或许是为了散去爆血时积蓄的体热,手里拿著一顶巴拿马草帽,轻轻扇著风。

另一个则是身材更高大魁梧、穿著旧式军官大衣、脸上疤痕纵横的贝奥武夫,屠龙世家最顽固的代表,他拄著一柄几乎和他一样高的、刃口带著新鲜缺口的巨剑。

昂热伸手与他相握。

两只老人的手都稳健、乾燥、有力。

“閒话少说。”

“我只问你一句,”贝奥武夫向前微微倾身,“……做好出刀的准备了吗,希尔伯特?”

“你,还有你手底下那些习惯了舞会和下午茶的『学院派』,真的……都做好再次出刀的准备了吗?”他手背发力,浮现起细密的白色龙鳞。

一开一合,如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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