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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7章 相见

白子曦被墨画猛然拉住了手,神情一怔。

一旁的小橘,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扑上去,把墨画给咬死。

她心道子曦姐姐,肯定会生气的,她肯定会一剑劈死这个死男人。

可等了片刻,却一点动静没有,她抬头看去,便见子曦姐姐只默默站著,神情说不出的复杂。

墨画的力气,本来也不大,此时重伤,更是一点力道没有,因此他的手,只是勉强搭在白子曦的手上。

白子曦只要轻轻动一下,就能挣脱掉,可不知为何,她却就这样,任由墨画拉著她的手。

小橘有些傻眼了。

而昏迷中的墨画,也只是拉著小师姐的手。

像是在神念苦海中漂泊许久的怪物,找到了自己人性上的锚点,他的心神又安稳了下来,各种深渊邪祟,和人世大恐怖施加给他的痛苦和折磨,也缓解了很多。

墨画的呼吸,变得匀称,缓缓睡了过去。

当墨画安静地睡著的时候,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没有纷扰,无忧无虑,神情也安详纯真了许多。

白子曦看著墨画的面容,依稀还能看见,自己那个小师弟的影子,不知不觉中,也捨不得放手了。

她就这样一袭白衣,默默坐在墨画身旁,看著墨画的面容,绝美的眼眸中心绪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时间一点点流逝,识海之中,墨画心绪平和,不再受邪念风暴之中的,人性孤零之苦。

但他的眼皮,还是如同灌了铁石一般,重若千钧。

不知过了多久,待神识又恢復了不少,墨画才勉强睁开双眼。

周遭的景色,十分陌生,有丹炉,有玉璧,有屏风,有莲纹。

唯美典雅的景色中,还有一张如美玉般完美无瑕的面容,以及一双清冷如秋水般的眼眸。

四目相对间,墨画那颗久经邪祟考验而波澜不惊的心,竟忍不住跳了一下。

隨之而来的,是深深的迷惑。

他一时有些无法理解,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画皱了皱眉,恰在此时,他又感觉自己手里,好像握著什么东西,忍不住捏了捏,触感冰冷温润,柔嫩又细腻,像是一块美玉,又像是一块丝绸。

墨画的心,跳动得更厉害了,自己好像不是在做梦。

白子曦道:“你醒了?”

这道声音很好听,如冰清玉落,还透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感觉。

墨画愣了片刻,猛然惊觉,“小————小师姐————”

可他一开口,喉咙如刀割一般,剧痛无比,声音也十分沙哑。

“別说话。”白子曦淡淡道,而后取出一枚丹药,餵给了墨画。

丹药入口,化作清甜的药力,融入臟腑,墨画感觉舒服了不少,这才发觉自己好像还拉著小师姐的手。

墨画又拉了一会,这才將小师姐的手鬆开,只不过那种软绵绵的触感,似乎还留在手心。

白子曦目光微闪,默默收回如玉般修长的手指,嘱咐了一句:“你好好静养。”

而后便起身离开了。

墨画还想说什么,可喉咙刺痛,说不出口,再看去时,小师姐清丽的身影已然离去了。

墨画神情默然,忽而一抬头,发现另一个小脑袋,垂在自己面前,一脸愤怒,像是一只愤怒的小老虎,又像是一只炸毛的橘猫——————

丹房外。

白子曦正在看著玉简,找著下一步的丹方。

容真人走了进来,问道:“醒了?”

白子曦道:“嗯。”

容真人道:“你师弟的伤势比较特別,污染很重,无法一次性药到病除,需要慢慢调养。”

白子曦点了点头。

容真人看了白子曦一眼,忽然道:“子曦————”

白子曦看向容真人。

容真人犹豫片刻,嘆了口气,还是又强调了一遍:“你自己————注意分寸。”

说完之后,容真人不再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白子曦看著容真人离开,忍不住摸了摸手掌,掌间还残留著一丝温度。

白子曦神色平静,目光闪烁不定。

之后的几日,墨画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

梦里有一个白瓷一般的小丫头,像只小橘猫一样,天天威胁自己。

多年不见的小师姐,竟也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治伤,还餵自己吃丹药。

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了,墨画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就突然掉到小师姐身旁了。

以至於他只能理解为,自己仍旧是在做梦。

可周遭一切的真实感,又告诉墨画,他可能並不是在做梦。

“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画心中十分困惑。

或者说,之前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他开始將记忆,慢慢往之前回溯,想回想起,在此之前,自己到底都经歷了什么。

可一回想起来,他的神识就会非常痛。

很多记忆,都有些模糊了,而且带著一股,令人恐惧的感觉。

甚至墨画总感觉,自己的一部分记忆,一部分神念,乃至一部分受诅咒的“命格”,都被抽离了出去。

就像是被诡道,分化出了一部分力量一样。

与此同时,一些碎片化的黑暗记忆,仿佛刻印在了识海中一样,不断闪现。

诡火,腐肉,黑血,畸形的怪物,深渊的黑暗,以及种种,高阶修士的战斗————混在一起。

墨画只要一想,识海便翻江倒海一般剧痛。

他隱约只能记起,自己之前似乎是在大荒结了丹,之后又经歷了一些事,但具体经歷了什么,他却有些记不清了。

墨画心中惶恐。

因为他能感觉到,之后的事件中,蕴含著某种恐怖的大因果,对自己极为重要。

他绝不能忘掉,他必须记起来。

任何一点一滴的事,都必须记起来,否则会坏了大事。

之后的日子,墨画仍旧躺在病床上,受著小师姐的照料。

同时只要有空,识海没那么痛了,他便强行回溯记忆,將大荒之行,最后那段过程,每一个因果,每一个细节,都重新在脑海中重构。

整个过程十分漫长,而大荒那段经歷,也仿佛笼罩在漆黑的迷雾中。

墨画每多想起一点,识海便有撕裂一般的痛楚,神识也在大量地被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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