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虎眨眨眼：“和声，我明白了。”

李安：“你理解错了。”

陈璇：“小虎还没说完你就说他错了。”

李安：“他理解的意思是他的钢琴水平还远远没有达到能摸清那段旋律的水平，所以我让他把注意力放在和声。”

陈璇：“小虎。”

王小虎：“是的，师娘。”

李安：“就算你能演奏这一段，你的注意力也要放在和声上，旋律是要素，和声是方向，整个古典时期的作品都是如此。”

王小虎沉吟片刻，“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李安：“小虎，你对古典音乐的悟性其实不比任何人差，你也够专注，够刻苦，你唯一缺少的就是主动去体会。”

王小虎：“感觉有点懂，又有点不懂。”

李安：“你看吧，这就是你缺少的，你懂在哪里？不懂在哪里？”

“感觉在这里是不准確的，用在一首作品的詮释中同理。”

“我给你举个例子，你演奏一部抒情作品，有的听眾感受到了诗与远方，有的听眾感受到了月明星稀，有的听眾回忆起了童年时光。”

“这三种不同的听觉体验有哪种是对的吗？”

王小虎：“都是对的。”

李安：“那你演奏的到底是什么？这才是你应该深入地关注的问题。”

“如果你没有一种清晰的想法去表达这部作品，我相信听眾们也无法从中有所感受。”

“当你以一种完整情绪奏完一部作品时，他究竟能带给別人什么感觉就已经和你没有关係了。”

“而你能做的就是在演奏中保持清晰的思路让他完整，绝对不能完全交给自己的感觉，明白了吗？”

王小虎：“老师我懂了。”

李安：“很明確地懂，不是感觉我懂了，对不对。”

王小虎呲牙：“收穫巨大！”

李安：“那遇到问题就要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態度，有时候甚至可以钻牛角尖，这就是主动，主动会让你越来越清晰，当你彻底清晰的时候，你就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王小虎：“无论对还是错。”

李安乐：“对咯小伙子，车琳比绝大多数学音乐的人所强的地方就在这，她是个彻彻底底的顽固分子。”

王小虎开心：“老师您也是。”

李安：“我？我不是，你师娘是。”

陈璇笑笑没吭声，不过李安说得没错，她確实是。

王小虎：“那你属於哪种？”

李安：“我属於投机分子，绝对不和自己过不去，怎么省事怎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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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虎：“切！怎么可能。”

李安：“不信拉倒。”

师生二人展开新一轮辩论，陈璇就在思李安刚才说的这个问题。

越琢磨她越觉得李安是真厉害。

出国转了一圈，她也见识了许多高水平的演奏家，听过许多大师课，和许多大师交流过。

她发现真正在演奏上有建树的大师都不会苛刻自己的风格。

这趟回来之前，她有幸在教授家和法国著名长笛演奏家爱米塔一起吃饭。

老人家说了一句话让她感到受益匪浅：“在职业舞台上没有所谓的流派和学派，如果一名演奏家不能摆脱他们呢，就很难有所成就。”

所谓学派和流派，只是学习和认识的路径。

在陈璇听来，李安已经彻底摆脱了路径的干扰。

只是小虎可能还不明白，到了他老师这个阶段，其实怎么省事怎么来是一种最不省事的办法，是另一种更极端的固执。

加油吧！

致每一个正在音乐学习之路上奔跑的人。

还有一点她得夸夸李安有进步。

尤其是那句：王小虎，你真的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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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