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的手隔着被子叠在了一起。

“胡说啥呢！”齐妈妈用手指戳了戳齐爸爸的胳膊：“一百桌，你钱多啊！不过要是她真能考上大学，我也有脸去请我那二姐了。”

“我过几天还有个大手术，我不能跟你们回去。”

“那多好啊！”齐雪儿乐了起来：“那每天炸出来的土豆，火腿肠没卖完，我就全吃了！实在不行，我就跟我爸一样，当个老师！”

“我妈真这么说？”陆漫漫很惊讶，按照母亲的性格，不应该让她赶紧回去上补习班吗？

“对啊，”齐雪儿偷偷地贴到陆漫漫耳边，她嘴里呼出的热气甚至流入了陆漫漫的衣服里：“我妈帮你争取的。她说你好不容易过暑假，就应该放松一下。当时好多人都听着，二姨不答应就下不来台了。”

陆漫漫必须小跑才能跟上母亲的步伐。

陆漫漫和齐雪儿才正式说上了话。

“肯定。”齐爸爸瞬间站直，跟前来的客人寒暄起来。

母亲小时候会和那个街边那个女生一样大呼小叫吗？

至于她那位忙碌的父亲，陆漫漫并不埋怨，实际上很骄傲。

二姨一家是下午来的。

“就你。”齐爸爸穿着个汗衫走了出来，手里握着手里，正在看小说。“现在当老师都要本科文凭，还要考教师资格证！你要是能接我衣钵，嘿嘿你爹我就满意咯！真的闺女儿，要是你考上大学，我就请一百桌流水席！”

齐雪儿吃饱喝足，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手边是一瓶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可乐。

听见脚步声临近，陆漫漫赶紧装睡，不想让父母担忧。

“你先睡吧，明天跟我回去。”

“坐，你坐。”齐爸爸看了几眼她的试卷：“全对啊。”

这是陆漫漫从她不认识的亲戚里偷听到的消息。

“谢谢。”

“我当护士？”齐雪儿摇了摇头，光着脚踩在沙发上，可以说是非常霸道了：“我怕我给病人加重病情了呢！”

“今晚要守灵。”齐雪儿坐到陆漫漫边上：“你可以现在睡一会儿。”

“牛！”齐雪儿竖起大拇指：“漫漫，你暑假有什么计划吗？”

“漫漫！”其实她和陆漫漫不是很熟，可齐雪儿认为她俩是姐妹，就应该这么亲昵地称呼彼此：“你妈，不是二姨说你若是想留下来，可以在我家过暑假！”

仿佛一切都慢了下来。

等她们赶到时，还是晚了一步。

“小姨父。”陆漫漫赶紧站了起来。

她听见父母争吵的声音。

“你姥姥，她刚刚去世了。”陆妈妈顿了顿，不知是安慰陆漫漫还是自己：“人到了这个岁数，死亡总是猝不及防的。”

“快点！”陆妈妈催促道：“再晚一点你姥姥就要送去火化了！”

“那你以后干嘛，跟你妈我一样摆摊啊！”齐妈妈在小学门口租了个铺子，主要卖些文具和小礼品，同时还兼职卖炸串。

果然，还是耷拉着脸。她仿佛忘了刚刚对着姥姥的遗体哭得鼻涕横流的人是谁。

“漫漫。”陆妈妈的声音里透着罕见的疲惫和难过：“妈跟你说件事。”

“雪儿，”齐爸爸走了过来：“你妈叫你过去。”

“我知道了。”陆漫漫没有任何期待地应下：“我会读理科的。”

“爸，”齐雪儿跟在父亲身边，母亲去忙丧事了。“二姨是坐飞机来的吧？”

“你带上漫漫一起回去吧，她外婆一直很喜欢她。”

“对，我是主刀，没人能替我。”

陆漫漫抬起头来，知道这人叫齐雪儿，是比她大了两个月零九天的表姐。也是她心里认为最好看的表亲。

陆漫漫缓缓睁开眼，看到了母亲红通通的眼圈。

大街上人不多，除了老人，孩子和学生，青壮年很少。

荔城。

睡梦里迷迷糊糊的齐雪儿却被母亲叫醒了。

齐雪儿看了眼她的膝盖，大惊失色：“你这是在做什么？”

陆漫漫噗嗤一笑，又小声问道：“那你带我玩儿？”

“当然了！”齐雪儿挺起胸膛：“每年你回来两天就走了，压根没好好呆过。我跟你讲，荔城很漂亮的。到时候我带你去海边骑摩托车兜风！带你去烤海鲜，带你……”

“我，我不会骑摩托车……”陆漫漫到底没说母亲告诫她摩托车很危险，会扫兴。

“怕什么。”齐雪儿勾起嘴角：“我会！到时候你坐我后面，搂着我就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