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大唐双龙传(新世界 下) 影视诸天从流金开始
“这辈子……够了。”
他握紧她的手。
“够了,就够了。”
商秀珣笑了笑,慢慢闭上眼睛。
那一天的阳光格外好,透过窗欞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最后完全消失。
她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像睡著了一样。
易华伟坐著,握著她的手,一直坐到太阳落山,坐到月亮升起,坐到第二天的阳光再次洒进窗欞。
商秀珣葬在后山的竹林里,与石青璇相邻。那是她生前喜欢的地方。
春天可以听见竹笋破土的声音,夏天可以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秋天可以看见满山的红叶,冬天可以看见积雪压在竹枝上的模样。
“你们几个,”
易华伟站在墓前,轻声细语:“挨得近些,也好有个照应。”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她们在应答。
…………
承平三十年,洛阳,祭天塔顶。
这是易华伟退位后,第一次独自登上这座塔。
一百五十年前,他亲手设计並督造了这座塔。那时天下初定,万民归心,他以无上修为为这片土地定下国运。那时婉晶还在,綰綰还在,青璇还在,独孤凤还在,秀珣还在。
如今,只剩他一人。
塔顶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易华伟负手而立,俯瞰著脚下这座已经彻底变了模样的洛阳城。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铁路纵横交错,將帝国连成一个整体。电报塔遍布全城,传递著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远处的工业区烟囱林立,日夜不停地喷吐著淡淡的白烟——虽然还有污染,但已比百年前好了太多。
这座城,这个人世间,已经彻底换了一番天地。
而他,还是当年的模样。
月白长袍,乌黑长髮,二十出头的清俊面容。一百五十年的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只是那双眼睛更深了,更沉了,藏著太多的东西。一百五十年的记忆,六十年的帝业,六十年的陪伴,还有那五个人一个接一个离去时,留在他心中的那个空落落的位置。
“一百五十年了。”
“从公元615年来到这里,到现在,整整一百五十八年。”
易华伟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杀过无数人,握过江山,抚过她们的脸庞。如今,它们依旧年轻有力,却再也握不住那双早已冰冷的手。
他抬头望向远处,目光穿过云层,仿佛望向另一个时空。
风吹得更急了,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吹起。
“一百五十八年,我打下了这片江山,把这个时代往前推了一千年。我亲眼看著马车变成了火车,油灯变成了电灯,驛站变成了电报。我亲眼看著这个民族,从饥荒战乱中走出来,成了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
“可到头来,最让我记得的,是她们走的时候,看著我的眼神。”
风忽然停了。
整座塔顶,静得像凝固在时光里。
易华伟站了很久,久到脚下的洛阳城从白昼进入黄昏,从黄昏进入黑夜。
当最后一线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上,他忽然笑了,笑容中带著一丝释然。
“够了。”
“这辈子,够了。”
………………
承平三十年,秋,洛阳城。
这是华帝国建国一百五十周年的庆典之日。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射在祭天塔顶那颗巨大的球形结构上时,整座洛阳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唤醒。
“当~~”
钟声从塔顶响起。
与此同时,洛阳城中所有的寺庙、道观、官署、钟楼,在同一时刻敲响了钟声。
钟声层层迭迭,如海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传遍洛阳的每一条街巷,传到城外,传到远处的山峦,传到铁路上奔驰的列车,传到运河上航行的船只,传到帝国最遥远的边疆。
一百零八响。
一百五十年。
长安街和洛阳道交匯的十字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从广场中央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从这一侧的城墙根延伸到那一侧的城门口,密密麻麻,摩肩接踵,却鸦雀无声。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维持秩序。所有人自发地静立著,等待著那一刻的到来。
广场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铜像。
铜像高约十丈,巍然如山。基座是黑色的花岗岩,四面鐫刻著帝国一百五十年来的重大事件:定鼎立国、征服四方、三次改革、蒸汽腾飞、铁路纵横、电讯通达、身毒归藩、万邦来朝……
铜像本身,是易华伟。
一身长袍,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面容清俊,眉目如画,嘴角似乎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他一百五十年前的模样,也是他此刻的模样。
这座铜像建於永徽三十年,由帝国万民自愿捐资铸造。此后六十年,无数人从帝国各地赶来,在铜像前焚香祈祷,顶礼膜拜。人们相信,这位缔造了帝国的不朽传说,会在冥冥之中庇佑著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此刻,铜像脚下,站著一行人。
为首的是皇帝易明钧,年六十六岁,因功力通玄而正当盛年。身穿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与他的祖父有七分相似,却又多了几分温和与儒雅。他是易君泽的第三子,继位至今已三十年。
他身后站著皇后、皇子皇女以及皇室宗亲。
再往后,是帝国政事堂的宰相们,六部尚书,九寺卿监,各都督府大都督,宣威使司大使,格物天工院首席,国子监祭酒……百官肃立,各安其位。
更远处,是万邦来朝的使节:身毒王的特使、安西都护府下辖数十个羈縻州的首领、南洋各藩属国的国王、东瀛的幕府將军、乃至遥远的大秦(拜占庭)、大食的使者。他们穿著各自最隆重的礼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辰时正。
第一缕阳光越过祭天塔顶,直直地照射在铜像的面容上。那张清俊的脸在晨光中仿佛活了过来,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广场上,数十万人同时跪倒。
没有號令,没有催促,只有如山呼海啸般的衣袍摩擦声,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易明钧上前一步,面朝铜像,缓缓跪倒。
他以最隆重的礼节,三跪九叩。
身后,数十万人跟著他,同样三跪九叩。
在这片土地上,在这些人心中,铜像所代表的那个存在,早已超越了人间的帝王,成为了不朽的传说。
“维承平三十年,秋九月甲子——”
易明钧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清朗而庄重。他诵读著祭文,內容繁复而典雅,追述圣祖皇帝易华伟开国一百五十年的丰功伟绩,追述帝国从一个饱经战乱的中原之国,发展为疆域横跨三洲、人口冠绝古今的超级强国的辉煌歷程。
祭文念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他念到“圣祖皇帝圣寿无疆”时,广场上二十万人齐声高呼:
“圣祖皇帝圣寿无疆——!”
呼声如雷,直衝云霄,震得祭天塔仿佛都在微微颤抖。
易明钧站起身,转身面向眾人。他抬起双手,向下压了压,山呼海啸般的呼声渐渐平息。
“朕受命於天,承继大统,至今三十载。今日,是圣祖皇帝开国一百五十周年之庆。太祖皇帝以无上神通,开创我华夏万世基业;以无上智慧,引领我帝国走向昌明。朕虽不才,敢不夙夜匪懈,继太祖之遗志,守太祖之江山?”
顿了顿,目光扫过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声音变得更加高亢:
“太祖皇帝有言:世界很大。今我帝国,疆域东极於海,西极於地中海,南极於南洋诸岛,北极於北冰洋之滨。东西两万余里,南北一万五千余里,子民二十万万。此皆太祖皇帝遗泽!此皆我华夏儿女一百五十年血汗所铸!”
“愿太祖皇帝圣寿无疆!愿我帝国永世昌盛!”
“圣寿无疆!永世昌盛!”
二十万人再次齐声高呼,声震天地。
祭天塔顶,那颗巨大的球形结构忽然亮了起来。柔和而温暖的金色光芒,將整座广场笼罩其中。
所有人都呆住了。
隨即,有人开始哭泣。更多的人跪下,朝著塔顶的方向叩首。他们知道,那是圣祖皇帝的回应。虽然他已经退位九十年,虽然他已经三十年没有公开露面,但他还在。
他一直在。
易明钧抬起头,望向塔顶。
“祖父……”
易明钧轻声呢喃。
塔顶的光芒闪烁了三下,然后渐渐隱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