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喷泉

“我想也是。”伏地魔轻声说，“在我们上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不过是今天早上————我还虚弱极了，只能凭藉蛇毒和独角兽血苟延残喘。而你们，自以为能趁虚而入，以为我的力量会被那副软弱的躯体限制————”他的目光若有所指地落到了小天狼星的手臂上。小天狼星警惕地用魔杖指著他，挡住半昏迷的哈利。

伏地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安东尼：“但是看看现在吧！我重塑了身体，回到了我的朋友们之中，强大一如一不，强大更胜以往。”食死徒中传来几声喃喃的附和声，又很快安静下来。

“现在，是时候修正错误，让一切走上正轨了。”伏地魔说。

下一刻，没有任何预兆地，围著他们的食死徒魔杖中射出五顏六色的魔咒。小天狼星挥舞著魔杖，將离他最近的那个食死徒石化后，扔向卢修斯·马尔福—一马尔福先生正提著多比的胳膊，似乎想命令他带自己离开。发现其他人的注意力已经被吸引过来了，马尔福先生面色铁青，一把丟开多比，挥动魔杖將直直飞来的食死徒弹到旁边，加入了战斗。

他的同僚则在撞进妖精雕像的怀抱后，又滚落到旁边装饰性的金色植物上，最终，伴隨著布帛开裂的声音，他扑通一声落进喷泉里，水花四溅，呛水、咳嗽、咒骂、湿漉漉地爬出喷泉，怒气冲冲地转向安东尼和他身边的哈利————安东尼挥了挥魔杖，那裂成两条的巫师袍就令人眼花繚乱地飞舞起来，缠住了它的主人。

“你还好吗，波特？”安东尼问，注意到哈利微微睁开了眼睛。

哈利努力用手肘支撑著身子，半坐起来，眼中因疼痛而盈满眼泪。他摸索著將眼镜戴好，在迎上小天狼星关切的神情时微微一笑，但他的笑意在注意到食死徒的人数和魔法部大厅的样子后消退了。

“回霍格沃茨后，记得提醒我向洛哈特教授道谢。”安东尼说。哈利看向他。

“他確实知道不少实用咒语。”安东尼示意哈利看他们面前食死徒的滑稽模样—那条巫师袍正在努力尝试打出一个漂亮的双层蝴蝶结，“就打包礼物来说，他是个百分之一百的专家。”

哈利笑了，在小天狼星击退马尔福的时候，他抓著安东尼的手站了起来，也掏出了魔杖。伏地魔低声说了几句话，马尔福立刻跑到他的身边，从怀中掏出了些什么递给他。

“这就是你的强大力量吗，伏地魔？”小天狼星挑衅道，咧嘴露出牙齿，顺手击飞了一个偷偷摸摸从后面靠近哈利的食死徒，“躲在你的僕从背后？”

“闭嘴！钻心剜骨—为主人效劳是我们的荣幸！”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挥舞出呼呼风声，“钻心剜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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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狼星灵活地闪身躲开，引著贝拉特里克斯朝大厅的另一头去。马尔福从他的主人身旁离开，藉机施了个魔咒，喷泉中马人的箭倏地射出来，飞向安东尼。安东尼跳到旁边，为自己和哈利都补了铁甲咒。喷泉中的水升起来，劈头盖脸地浇向马尔福。他忽然听到小天狼星的怒吼，赶快抬起头。

贝拉特里克斯哈哈大笑：“你分神了，我亲爱的，小天狼星被逼进停在原地的升降梯中（“警告，阿兹卡班的逃犯————”），在狭窄的空间中仓促应付贝拉特里克斯的狂轰滥炸，头髮散乱，脸上多了块不正常的青紫，似乎刚刚同某个恶咒擦身而过。地上碎裂的瓷片飞起来，刺向贝拉特里克斯，又在半道被她变成一群蝙蝠，乌压压地涌向小天狼星。小天狼星挥动魔杖，升降梯轿厢中散落的文件、纸片和传递消息的纸飞机悬浮到半空中，组成了一面厚厚的盾牌，在蝙蝠的撞击下发出闷响。

下一刻，盾牌燃烧起来，紧接著燃烧的盾牌又变成了火球，在蝙蝠群中轰然炸开。火星从大开的金色柵栏门间飘出，小天狼星藉机跳出轿厢，甩动魔杖，试图將贝拉特里克斯反过来推入升降梯中。在两人附近，某个戴著面具的黑袍躲在柱子后面，伸出魔杖指著小天狼星的后背——

“昏昏倒地！”安东尼喊道。红光飞出，那个食死徒缩回脑袋，躲到柱子后。

“別在这儿碍手碍脚，麦克尼尔！”贝拉特里克斯不屑地命令道，“去对付那个教授麦克尼尔从柱子后跑出来，奔向安东尼。安东尼瞅准时机，將地面上的水变成了冰，麦克尼尔脚下一滑，顿时摔倒了。卢修斯·马尔福不耐烦地用手杖將他拉起来。多比瑟缩在他的脚边，疯狂揪著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大大的。

“塔朗泰拉舞！”哈利在麦克尼尔爬起来时喊道。麦克尼尔的双腿不受控制地蹦跳起来，在他再次滑倒后仍在半空中欢快地舞动著，甚至踢到了旁边的多比。马尔福的魔杖指向哈利—

“统统石化！”安东尼喊道。马尔福不得不闪到一旁。

与此同时，小天狼星：“低头，哈利！”

安东尼回过头，看见哈利敏捷地向下一蹲，从背后飞来的魔咒掠过他的头顶。下一刻，两三道咒语紧追过来，哈利的嘴紧紧抿著，堪堪躲开离他最近的几道，但昏迷咒的红光飞过小半个大厅，角度刁钻地击中了他的后背，鐺地打在安东尼施的铁甲咒上，將哈利撞得朝前跟蹌了几步。正躺在地上呻吟的麦克尼尔滚了几圈，猛扑向哈利，抓住他的鞋子。

“哈利！”小天狼星喊道，“力鬆劲泄！”

情急之下，安东尼拽住哈利的巫师袍帽子。哈利顺势奋力一踹，踢开麦克尼尔和鞋子，单脚蹦到安东尼身边，不忘给身后的食死徒一个咧嘴呼啦啦。

安东尼扶住哈利，瞪向围上来的食死徒：“退开！”

隨著震慑术放出，那些食死徒都不由停下了脚步。几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似乎惊讶於它们的选择。小天狼星高举魔杖，对贝拉特里克斯的讥讽充耳不闻，一面挡回她的咒语，一面频频扭头关注哈利和安东尼的情况，慢慢朝这边靠近。

“想清楚点。”安东尼环顾四周，看向食死徒面具上黑黝黝的空洞，从一双眼睛到下一双，“趁你们仍有选择。”

“钻心———

”

“滚！”安东尼厉声喝道。他面前的魔杖垂了下去，那人的手臂瘫软，一言不发，晕倒在地。他的同伴用脚將他拨到边上。

“生气了，安东尼？”人群中有个女巫嘲笑道，“愤怒了？你被关进阿兹卡班的时候可比这得体多了————怎么了，孩子？绝望了？终於意识到你无能为力了？你那些嚇人的摄魂怪朋友呢？”

“哎呀，阿莱克托，摄魂怪朋友不会来帮助他了。”另一人讥讽道，“不是在被他的泰迪熊咬了之后。”

“好主意。”安东尼赞同道，“呼神护卫！”

黑雾席捲而出，高高的、孔雀蓝的天花板下，一头浑身漆黑的巨熊缓缓站起身一食死徒朝后退了几步，避开它的影子一熊抬起鼻子嗅了嗅天花板上飘游过来的金色符號，然后漠不关心地低下头，咚地落到地面上，耸起肩膀，盯著面前近在咫尺的食死徒。

即使隔著面具，安东尼也能感觉出他们的僵硬。队伍最边上的几人稍稍向后挪了挪，然后快速地偏过头，朝大厅另一头看了眼。伏地魔坐在高背椅上，抚摸著手上的魔杖，略带兴味地打量著安东尼的守护神。

鑑於对魔法部的坏印象和对神秘事务司的顾虑，安东尼在进入魔法部之前就收好了自己的宠物们，不过对方提醒他了一守护神应该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骤然出现的庞然大物似乎令所有人都短暂地说不出话来。小天狼星藉机摆脱贝拉特里克斯的纠缠，凑到安东尼和哈利身边，低声说：“傲罗在来的路上。”

“还有多久？”安东尼快速地问。

“几分钟，我猜。”小天狼星说，“说实话，离我们最近的可能就在几英里以外，但最好別指望他们。”他塞给安东尼一架浅紫色的、皱巴巴的纸飞机。

安东尼展开它。

“致傲罗办公室：还有人吗？谁砸了花瓶？警报都响到威尔斯了，你们不会还该死地没从圣芒戈回来吧？还是说你们快快乐乐地、像个傻瓜一样准时下班睡觉了？找个会用魔杖的傢伙，把不管是谁施的反幻影显形咒解除了！斯克林杰粗心大意，部长更是个蠢货。

我们正从卡迪夫飞回来。阿·穆”

哈利伸著脖子看字条：“阿·穆？”

“阿拉斯托·穆迪，疯眼汉。”小天狼星解释道，“挺不错的傢伙，这里大半的食死徒都是他抓进去的。看起来福吉去圣芒戈的时候把绝大部分傲罗都带走了，只留下了他不喜欢的那些到处忙碌。怪不得这群渣滓敢在这儿开派对。不过，如果金斯莱就在附近的话””

“你知道怎么解除反幻影显形咒吗？”安东尼问。熊低下头，用吻部替他们挡住了几个试探性的魔咒，然后举起前爪抓了抓鼻子。

“什么？不知道。”小天狼星说，“但是我知道我可以帮疯眼汉一个忙。”

“嗯？”

小天狼星露出笑容：“替他省点功夫，多抓几个逃犯回阿兹卡班。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多个伏地魔。”

“別提运气。”安东尼警告道，看了眼哈利。

哈利皱眉看著远处的伏地魔，一只手揉著额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东尼说：“等穆迪先生来了，我们就离开至少，你应该带著波特离开。”他在小天狼星抗议前补充了句子。小天狼星刚张开的嘴立刻合上了。

“但是，魔法石—”哈利说。

“当心！”小天狼星打断了他，將哈利朝熊腿旁一推，躲过两个角度刁钻的昏迷咒，自己迎著四五道咒语从熊肚子下躥了出去，“我同意。照顾好他，亨利！”

拜尚有些异样感的躯体所赐，安东尼差点没抓住想紧跟著加入战局的哈利。他攥著哈利的胳膊，严厉地低喝道：“波特！”

哈利抬头瞪他，用力挣了几下，忽然泄了力，冷静下来。

安东尼嘆口气，放出骷髏猫，让它去帮小天狼星一它刚才始终在他的脑海深处嗷呜乱叫，四处抓挠，用最鲜明的姿態表达它的愤怒一一边和哈利解释：“別管魔法石了。

也別管那只猫————听著，波特，没有真正永生不死的魔法，我向你保证。別说是半成功的仿品，哪怕那就是真正的魔法石，它也不意味著伏地魔从此就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了。”

“但是伏地魔会变得更加强大。”哈利说，直视著他，“他会更难打败，会杀掉更多的人。”

“而那並不是你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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