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结微动，“记得。”

沈满知没他想得多，直言道，“他是贺兰黛找来的。上次面谈之后他给我了回信，说不再参与这件事，但贺兰黛身边显然还有其他势力。

下午见完你朋友，我已经找人在查了，八九不离十。”

为什么之前不查，秦宴风猜想可能是贺兰黛隶属国家组织，沈满知不会碰这根红线。

但现在不一样了，在贺兰黛可能叛变的情况下，她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地查到底。

“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沈满知沉吟片刻，“贺兰黛现在对我的行踪很清楚，我担心她和她背后的势力很快就知道我在怀疑和调查他们，所以我需要提前去找人。”

秦宴风偏头，“找贺兰黛？”

沈满知抬眼看着他，抿唇，“司佲。”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隐去，“要和他合作？”

沈满知摇头，先是凑上去贴了贴他的脸，才解释道，“贺兰黛勾结境外组织这件事理应归国安管，但目前拿不出具体证据无法上报。不过槐城接二连三发生的恶意袭击事件，存在境外组织操控的可能性，这件事可以交给司佲管。”

特殊事件特殊对待。

这也是为什么她要进医院探查搜寻确切证据的医院。

秦宴风轻声问她，“小年夜那晚袭击的人查出来了？”

“嗯，”说到这件事，沈满知眸色冷了几分，“我让朋友做了详细的血检鉴定，除了少量的兴奋剂外，还有一微量特异性抗体。”

秦宴会几乎立马反应过来，她说的应该和她体内曾注射过的血清药剂类似。

这类药剂里存在某种特殊抗体。

而要从受血者体内检测出自身原本不存在的供血者抗体，本身就是高精尖技术，对方用兴奋剂作为干扰物，试图让人忽略其他异常指标，但却不知沈满知这三年来，一直在自检因血清注射而不断产生抗体引起的身体变化情况，才能有这样的警觉性。

想到这儿，秦宴风又觉得心疼，“和你体内的一样吗？”

“很像，”沈满知抬手揉了揉额角，“但是我的血清样品只给过德尔森和温临……”

还有下午给了易文疏。

她停顿半秒，接着道，“血液输送需要严格的配血实验，很少成功。这些人注射的药剂更像是针对相同靶点自行研发的，只是抗体特征和我体内的有些相似。”

相比之下，德尔森那个变态倒更有可能直接拿她的血清注射进实验体。

但自从三年前实验室被引爆销毁了重要数据，出了那样的事，他不可能再和其他人合作，也不可能将实验室转让出去做这样的事，他的实验体全在那个暗不见天日的囚笼里。

沈满知眸色冷了冷。

现在和她身体类似的特殊抗体药剂流出，有两种可能。

“德尔森实验室的研究员可能向外泄露了信息，”沈满知往后靠去，“不过我倾向于，当年还有其他存活的实验体。”

秦宴风神色微变。

这件事沈满知只和温临讨论过，后来在和德尔森的单独谈话中提及过，他们猜想可能是德尔森现在新实验室流出去的实验体，但很明显德尔森私下查过也否定了。

而如果是研究员泄露了德尔森实验室最新药剂研究，那受供者血检中不可能查到与沈满知体内类似的抗体，因为德尔森目前从未复刻出当年的血清药剂。

那唯一有可能的，就只剩这一条猜测。

和沈满知同一批注射过两种相同药剂的实验体，还活着。

至于是不是和她一样正常，无从知晓。

秦宴风对这件事了解得也差不多了，他沉思片刻，很快理清了思绪，“如果这个境外组织里有一个当年存活的实验体，他们有两种方法复刻当年类似的标本。一是直接输送带有特殊抗体的血清，或者按照这类血清抗体的靶向作用，做新的药剂。

但前者因为配型严格需要付出更多的打价，后者，则可以通过医疗实验项目不断进行临床实验，风险最小也最稳妥。但花费的时间也更多，所以他们需要这样的人力物力帮他们来做这个试验。”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半秒，看向沈满知，眉心微皱，“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把地点选在华国？”

为什么选在华国？

沈满知自然是想过的，她是当年唯一个注射异变病毒和抗变异血清成功存活下来的正常人，也是唯一的华国人。

这个秘密对方想知道也并不难。

但仅仅是这个原因吗？

秦宴风再一次问她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有些闪光的金丝银线在脑中不断穿梭，好像差一点就可以将其全部串联起来。

到底是什么？

秦宴风微微偏眸，“德尔森当初和国内实验室合作，是因为将实验失败原因归因于人种标本，所以要找华国人做实验体。但由于最后血清意外注射到你的体内，又发生实验室爆炸事件，国内外合作便不了了之。可这个境外组织又为何目标精准地选中华国作为他们耗时耗力的临床实验基地？”

沈满知手指微微收紧，第一次语气带着不似以往的确信，“他们知晓我的特殊性。”

“那就是德尔森实验室有人透露？”

可医院地下室是三年前开始建造的，如果那个时候德尔森实验室就有内鬼……

不对。

沈满知终于想起来什么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