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手拔开木塞，一股极其微弱的、混合著草木清气与一丝淡淡腥甜的气息飘散出来。

瓶中盛著小半瓶粘稠的液体，色泽殷红中带著点点流动的碎金，在昏暗光线下闪烁著神秘而內敛的灵性光辉，仿佛某种蕴含强大生命力的异兽精血。

杨毅將其递给燕育臣。

燕育臣接过，凑近鼻端极其谨慎地嗅了嗅，又用指尖沾取极其微末的一点，以真元包裹著细细感应片刻：

“此物……应是破妄神血！而且是取自道行极深的狐族大妖心头精血，再经秘法炼製而成！”

“破妄神血？”杨毅心中一动，关於此物的传闻立刻浮上心头。

狐族，乃天地间变化一道的宠儿！

其幻化人形之术，精妙绝伦，得天独厚。

一旦得道之狐幻化人形，若不主动显露妖气或施法，纵使修为高深者也极难窥破其真身，远非寻常障眼法可比。

也只有流形百变这类幻术变化之道的天赋神通，才有那般以假乱真的恐怖变幻效果。

当然，叫这个名字，也是因为，普通狐族的血液，没有这般威力，必须是修为极强的狐族大能。

若能將一只修为至少达到七阶的得道狐妖杀死，取其心头最为精纯的一缕精血，再辅以秘法祭炼提纯，方能得到眼前这小小一瓶破妄神血，以毒攻毒，以幻制幻。

此血蕴含狐族本源之力，对一切变化之术具有天然压制与显形之效。

任何幻化偽装，只要沾染一丝破妄神血的气息，立刻便会原形毕露。

可是这东西，太珍贵了。

可以说是旷世奇珍。

首先，修为达到七阶及以上的狐族大妖，放眼整个九州四海，数量也屈指可数。

它们擅长变幻之术，实力强大，行踪诡秘，罕现人间。

实力强，还无法发现真容，这怎么找？

数千年来，有记载出现在九州大地的此类大妖，不过寥寥数位。

其次，取心头精血，意味著必须將目標狐妖彻底杀死。

斩杀一位以狡诈多变、保命神通层出不穷著称的七境狐妖？其难度不啻於登天！

稍有不慎，便是猎人与猎物身份的瞬间转换。

最后，即便成功猎杀，一只七境狐族大妖的全部心头精血，也仅能淬炼出眼前这不足半瓶的分量。

此物，早已不是珍稀二字可以形容，而是数千年都未必能现世一次的传说之物。

燕育臣能辨认出来，除了监国府浩瀚的案卷记载，更因这狐血中那股独特而霸道的本源气息，根本无法偽造。

杨毅目光灼灼：“如此一来，我们基本可以断定，这些物品，包括这瓶破妄神血在內，確凿无疑属於真香妃本人所有！

“那个假扮她的凶手，绝无可能將这柄足以瞬间戳破其幻术的奇物，留在可能暴露自己的地方！”

正经人，谁把克制自己的东西乱丟？

“確实如此！”燕育臣与王惠深以为然，点头附和。

隨后，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地上最后一件物品上，空气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沉默。

那是一件女子贴身小衣。

一件以最上等云锦织就、触感丝滑的肚兜。

杨毅看著这件眼熟的物事，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