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5章 帝心难测 世子稳重点
一个时辰后,萧兀纳和萧奉先乔装打扮,竟在上京的一家隱秘的酒楼內再次见面。
这次见面是另外一人发起的。
这人也是老熟人,至少是赵孝騫的老熟人,他名叫魏节。
赵孝騫登基之后,魏节便被贬謫了,贬謫到了辽国,主持潜伏眼线,打探辽国军政情报的工作。
对曾经在汴京城皇城司里发號施令,风光无限的魏节来说,赵孝騫的一道旨意便將他从天堂贬到了地狱。
曾经的富贵奢华生活不復存在,转而换到了处处风声鹤唳,危机四伏的敌国都城,每天把自己装扮成商人,堆著笑脸到处结交契丹权贵,跟各方人马斗智斗勇,搜集辽国朝堂的各种军政情报。
这一年多来,魏节很疲惫,也很惶恐,同时也对赵孝騫心怀愧疚。
当初的他,確实辜负了赵孝騫,儘管他当时作为赵煦的臣子,奉旨而为並没做错什么,可他终究在情感上辜负了赵孝騫。
是的,你没错,但你跟我不是一条心。
所以赵孝騫登基后,魏节就被贬謫到辽国上京了。
二人当年堪称莫逆的情分,也在决定贬謫魏节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如今的魏节在辽国上京所做的一切,不仅是报效国家,也在为自己赎罪,他每天怀著愧疚的心情,任劳任怨地做著本分的事。
今日通过上京的眼线,秘密邀约萧兀纳和萧奉先相聚,魏节也是奉了汴京的旨意。
三人见面后,没有多余的废话,萧奉先和萧兀纳首先面朝汴京方向跪下,一脸虔诚地遥祝我大宋官家多福多寿,江山永固。
魏节如今对二人的虔诚已经不意外了,而是非常平淡地坐在一旁。
最初魏节见到二人这番神秘的仪式时確实嚇了一跳,当时就想向汴京密奏,询问官家在辽国朝堂埋下的棋子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精神状况似乎出了问题。
后来发现二人说话时条理清晰,智商在线,除了举行神秘的仪式时表现得有点神神叨叨之外,其他方面基本都很正常,魏节后来也就习以为常了。
萧兀纳和萧奉先照例举行完神秘的仪式,通过意念確定远在数千里外的大宋官家已经收到了他们的祝福,二人这才结束了仪式,站了起来,智商重新回到正常人水平。
而接下来魏节说起了正事,却將二人惊得目瞪口呆。
“辽国正在对大宋布局?通过皇长子和贵妃,布局未来数十年后的復国谋划?”
萧兀纳和萧奉先震惊地互视了一眼,发现彼此的眼中都是一片无知与茫然。
魏节冷眼旁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二人的表情,对他们毫不知情的样子仍然保持怀疑。
“二位是当朝宰相和使相,如此重大的事,二位莫非不知?”魏节含笑问道,多少带了几分笑里藏刀的意味。
二人立马变得惶恐起来,这件事他们確实不知情,但很严重,从內到外都严重。
对內,此事如此重大,而他们却毫不知情,说给大宋官家听,他会信么?一个宰相,一个南院使相,却连辽国布局未来数十年的復国计划都不知道,这话说出去简直是糊弄人。
对外,辽主耶律延禧不声不响谋划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却一点风声都不透露,死死地瞒住了宰相和使相,这是不是说明辽主已对二人起了疑心,不再信任他们了?
二五仔不是那么好当的,混得好了,可以左右逢源,混得差了,左右不是人。
“下官对天发誓,对此事绝不知情,如若有半句虚言,管教我全家墮入畜道,永不超生!”
萧奉先急了,当即便面朝汴京方向跪下,气急败坏举手发起了毒誓。
萧兀纳也急了,学著萧奉先的样子也发起了毒誓,顺便把犬子萧光敬献上了祭台。
魏节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笑。
都是成年人了,誓言这玩意儿能信?
他要看的是证据,是结果,而不是毒誓。
“好吧,我相信二位或许不知情,但此事確实很严重,辽主谋划如此重要的事,却绕过了二位,是不是对二位不信任了?”魏节继续问道。
萧兀纳和萧奉先身躯陡然一抖,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不信任说明帝王已心生猜忌,而猜忌的结果,往往是从高处狠狠摔落,他们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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