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寸金难买寸光阴 元末:朕才是真命天子
刘基闻言若有所思,看了看那边正在叮叮噹噹砸道钉的工人,又看了看旁边停著的列车,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鼎革之世,鼎革之世啊!
大明新朝就如同这高速奔驰的列车一般,一日千里,日新月异,一天一个模样,所有坐在车上的人,还有驾驭列车的人,都將建立不世之功,彪炳史册,而他刘基却行將踏错,一步错,步步错,彻底被时代拋弃,只能站在旁边看著这趟列车在自己面前越跑越快,越行越远!
想到此处,这位46岁的老同志不禁潜然泪下,泪沾襟裳,那是在为自己悲哀。
顏朗见状不由问道,“先生这是怎么了?”
“哦,天冷了,风一吹就忍不住流泪,不碍事。”刘基若无其事的拭乾泪水,然后又转移话题道。
“你方才总说这铁路一昼夜可以运送八十万大军,可我看这车虽然不小,但也装不下那许多人吧,这如何才能做到你所说的人数和速度?”
顏朗看了看列车说道,“先生且隨我到这边来。”
“好。”
两人隨即往车头方向走去,一边走顏朗一边介绍道,“这是敞车,只有四面墙壁,没有棚顶,故而谓之车,专门运送矿石,煤炭,钢铁,原木之类不怕雨水之物,一节车厢可载四万斤,也即20吨。
刘基闻言连连点头。
“这是棚车,意为有顶棚之车,可运送粮食、布匹、、茶叶、蔬果等怕雨之物;这是板车,顾名思义,就是个平板,可以运载大型器械或拖拉机这样的车辆,方便车辆上下;
“最后这个是客车,先生可隨我上车一观。”
“好。”
这次前来送材料的列车,有几十节车,是运送碎石和石灰的,还有板车拉著两台新造的拖拉机,又有几节棚车,装著从京师仓库里调来的粮食,都是给施工队吃的。
最后还掛了两节客车车厢,用来供管理人员乘坐,往返於工地和金陵机器厂的材料筹备处,方便办公用的,因此这车厢种类倒是齐全,也方便了顏朗的介绍。
待二人上了客车车厢后,顏朗才说道,“先生且看,这每节车厢摆满了座位,一节车厢便可搭乘150人,十节就是1500人,二十节就是三千人,而如今的车头,刚好可以一次牵引20节车厢,也就是说,一列客车就能运送三千人。
“而像这样的客运列车,若全力运输,每五分钟便可开出一列,一个时辰便可发出24列,这就是七万二千人,一天十二个时辰,加起来就有八十余万了。”
刘基当即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只是如此沉重的列车,要如何才能拉动,你先前说的车头又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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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头还在前面,先生且隨我来。”
等二人又走到列车的尽头,终於看到了那並排停放的两个车头,开车的司机还看了他们两眼,见顏朗一身忠靖服加军大衣的打扮,只当他是朝廷派来的技术员,便点了点头没再搭理他。
而顏朗也大致的將火车头的原理给刘基讲解了一下,刘基这才捋著鬍子感慨道。
“从烧水彻茶的沸腾蒸汽中领悟蒸汽之力,再將吹火烧灶用的双动风箱反过来用,往里面吹气使其来回伸缩铁桿,最后再用铁桿像推石磨那样驱动车轮。
“此三种事物古已有之,单独拿出哪一个都不算稀奇,不说家家户户都有石磨风箱,但至少应该人人都曾见过,如此普通常见之物,人们用了千百年,却无一人想到可以將其放到一起用来拉车。
“可偏偏將此三物组合之后,却能化腐朽为神奇,能牵引百万斤的列车日行两千里,真奇思妙想,巧夺天工,不愧为公输氏嫡传。”
顏朗听到刘基夸公输氏厉害,他当然也非常自豪,当即道。
“那是当然,这铁路和火车,也就公输氏才能造的出来,陛下曾言,就算再给儒生一千年的时间,他们也造不出此物。
“
“为何?”刘基顿时好奇问道。
“陛下说,因为君子远庖厨,君子连烧水都不会,更没拉过风箱,又怎能想到用这烧灶煮水之法,来驱动车辆呢?”
“哈哈哈哈......”二人说完都同时大笑起来。
刘基也听出来了,皇帝这句话分明是在讽刺儒生虚偽,好逸恶劳,不事劳作。
君子远庖厨,单独拿出来用確实是断章取义,因为原句是君子之於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这是孟子的原话,主张君子要怀仁,不忍杀生,所以远离庖厨。
皇帝这的確是断章取义不假,可天底下又有多少儒生,也是这般断章取义,为自己不去厨房干活找藉口开脱的呢?
这不是虚偽,好逸恶劳,不事劳作,还能是什么?
这位陛下倒真是位妙人,还会和学生们开玩笑讽刺儒生...
二人笑过之后,刘基又问道,“像老朽这样的百姓,若想搭乘火车,应该怎么做?”
顏朗当即道,“铁道便如同江河,这上面奔驰的列车便如同舟船,而百姓想搭乘舟船,那自然是要先找渡口了。
“铁路会在沿线经过的各个府县开设车站,便如同驛站,或水路码头一般,想要乘车的百姓只需先到最近的车站,买票登车即可,想去哪里便买通往哪里的车票,就跟搭船一个意思。”
刘基点点头,“那不知这车旅费用几何?”
“陛下亲自定的价钱,以我们刚才看到的那种硬座为例,每公里一文钱,比如从京师到安徽宣城是200公里,也即四百里,那车费就是200文,京师到杭州420
公里,那就是420文。”
“几时到达?”
“到宣城两个时辰出头,朝发午至;到杭州四个半时辰,朝发夕至。”
刘基这才评价道,“车费並不便宜,但和其他交通方式相比,火车胜在快速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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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走陆路,每日最多走一县之地,便要寻店住宿,还有这一日二餐的途中饮食,因此加起来反倒是乘火车更划算了,一日即可抵达,可以节省许多住宿费和伙食费。
“更难能可贵的是节省时间,都说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这火车票价虽不便宜,却是真能买来许多光阴的,能在旅途中多省下几日功夫,不知又能多做多少事。”
顏朗闻言顿时心中一动,立刻说道,“先生是从浙东而来吧,可是要去京城?
“此处距离京城尚有70里,何不隨学生搭乘这火车前往,如此也可赚得许多光阴吶。”
刘基闻言一愣,他本来也没什么目的,就是四处走走看看,想看看这大明如今的情形,当然你要说他心里一点没有在大明做官的想法,那肯定是假的,但是让他一个前朝的行省级大员,去考大明的科举,他也拉不下那个脸来,要是皇帝肯直接徵辟他就好了,可惜根本没有。
“这,恐怕有些不妥吧?”犹豫了半晌,刘基还是说道。
顏朗却道,“有何不妥的,我知先生的顾虑,但以先生的才学,不去亲自见上陛下一面,先生就真的甘心吗?”
“你有办法让陛下见我?”刘基当即问道。
“那没有。”
”
.”刘基一阵无语,心道那你说个锤子。
“但是陛下就在京师,先生去了京师,总有得见陛下的机会,不是吗?”
刘基犹豫片刻又问道,“这火车几时回京?”
“卸完材料就回去。”
“那就去看看。”
於是当天下午,刘基就混上了这列运输材料的火车,列车回程时拉的都是空车,因此更为快速,七十里的路程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再下车时就已经到了京师城南,中华门对面的金陵南站的站台上,只不过这里如今还只是一片堆满建筑材料的野地而已。
刘基仰望著中华门的城楼,看著这座大明的政治中心,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怀著忐忑的心情走进了大明的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