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1章 无常

我知道的梦泡？

倦倦一开始还有些懵，但片刻后，它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表情慢慢变得微妙。

“你说的梦泡是……”它虽然心中已经有所猜测，但还是开口询问道。

安格尔没有隱瞒，直言道：“伦巴地小铺里那个梦泡。”

“果然是这个梦泡……”倦倦听到这个答案，深深呼出一口气，脑袋一耷拉，脖子上的小鱼乾掛链也跟著动作摇晃。

“你猜到了？”

“嗯，刚刚突然意识到了。”

看著突然陷入自我的倦倦，安格尔手指轻轻敲了敲杂货铺的玻璃桌面。

清脆的响声，重新吸引倦倦的注意了。

安格尔：“我一开始就说过，我也有一些疑问需要你的解答，现在轮到我来问了。”

倦倦隨意点点头：“你问吧。”

安格尔满是好奇地望向倦倦：“你刚才提到过，命运会给你灵感。那为何伦巴地小铺里的梦泡，都已经刷新在你面前了，命运却没有给你提醒呢？”

倦倦深深看了安格尔一眼，似乎早有预料般，直接就给出了答案。

“因为无常。”

“无常？”

“是的，命运是无常的。”倦倦：“我虽然亲近命运，但不代表我就一定能直接从命运的馈赠中获得利益。”

见安格尔眼里带著不解，倦倦顿了顿，进一步道：“我刚才那句话里的重点是……直接。”

“你可以理解为，假设当时命运给了我灵感，我知道了那个梦泡有酣酩刺玫，我也进去了……那我大概率会颗粒无收。”

“不对啊。”安格尔微微皱起眉：“梦泡差点都直接刷在你脸上，这不就是命运给的提示吗？”

倦倦摇头：“梦泡的出现，或许的確与我有点关係，命运因我之思而推波助澜，將梦泡带到了我面前。但並不代表，这梦泡里的东西，我就能直接得到。”

倦倦从高架上跳到了桌边，走到靠近安格尔的地方蹲坐下来，尾巴慵懒圈住爪垫，用认真的语气说道：“命运虽然把我的机缘送到了伦巴地小铺，但它不会把『结果』直接塞到我手里。”

“我当下的命数和酣酩刺玫是相悖的，是得不到这株梦植的。”

“哪怕当时我猜到了里面可能有酣酩刺玫，我进入了这个梦泡，甚至成功接引了梦客，最后大概率也得不到酣酩刺玫。”

安格尔：“你就这么確定，自己一定得不到酣酩刺玫？”

倦倦頷首：“我很確定，因为命运没有给我提示，就是命运的昭示。”

“既然结局註定是徒劳，命运又何必多此一举给我提示呢？”

倦倦说到这，安格尔大概已经懂了：“所以命运乾脆直接屏蔽了你的感知？让你完全察觉不到异常？”

“对。”倦倦嘆气：“这就是命运的无常。它引来了机缘，却蒙蔽了我的双眼。梦泡因我而生，机缘却不为我而存。”

安格尔：“不过兜兜转转，酣酩刺玫还是回到了你的手中。”

“是回到了我手中，但我也付出了代价啊。”说到这，倦倦覷了安格尔一眼。

如果它能靠自己能力得到酣酩刺玫，那就不需要答应安格尔，成为他的情报机器了啊。

不过命运不给提示，註定了它当时就算进入梦泡，也没有能力得到酣酩刺玫。

所以，这也算是一种悖论了。

能得到梦泡的，只有安格尔。

“怎么听你的意思，酣酩刺玫最后回到你手上也是註定的？换言之，我也被命运安排了？成为了你和命运之间玩耍的一环？”

倦倦：“你想这么理解也行。”

安格尔：“……那我现在选择不把酣酩刺玫交给你，我是否就摆脱了既定的命运？”

倦倦表情很平静，语气也一如既往：“我刚才只是说，你可以这么理解，不代表你真的被命运安排了。”

“这就是我不太喜欢和不懂命运的人交流的原因，本来你可以直接当成你理解的想法就完事了，却非要自我延伸。”

倦倦嘆气。

“没有谁被命运安排，你硬要说『既定的命运』的话，那么被安排的是我，而不是你。”

“梦泡来到我面前是『因』，所以起点在我……那么谁会带来『果』呢？”

“可以是你，带给我『果』，用酣酩刺玫成全了我的执念。”

“但这个『果』也可以变成你不给我酣酩刺玫，那么这个故事就书写到了另一个结局，但这个故事还是关於我的，而不是你的。”

“我已经讲的很浅显了，现在你能懂了吗？”

安格尔：“……大概懂了。”

倦倦终於鬆了一口气：“大概懂了也行，人类对命运的理解，最好的状態就是『大概懂了』。”

“为什么最好的状態是大概懂了？”安格尔疑惑。

倦倦淡淡瞥了他一眼：“因为你再近一步，命运就该发笑了。”

安格尔：“……”

一阵沉默后，安格尔轻声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去攻略这个梦泡吗？”

倦倦摇摇头：“不好奇，因为命运会让你有无数个理由。”

安格尔本来都已经找好说辞，但既然倦倦並不在意，他也就懒得说了。

……

“回到正题，拋去命运的因素。”倦倦好奇看向安格尔：“那个梦泡里是什么？你又是怎么获得的酣酩刺玫的？”

安格尔：“这可不是交易的內容。”

“小气。”倦倦低声咕噥：“我们就隨便聊聊唄，反正那个梦泡已经被你用了，我也进去不了。”

见安格尔不语，倦倦无奈道：

“那你告诉我，採摘酣酩刺玫有没有什么禁忌？我反正最后想要多得几朵酣酩刺玫，还是会从现实去往那个梦境，你现在告诉我禁忌，也能节省我一点试探时间。”倦倦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试图洗脑。

安格尔不接受洗脑，但他想了想，不涉及月露隱私的情况下，他倒是可以说道说道。

“我不知道採摘是否有禁忌。”安格尔：“因为我不是我采的，是梦客送给我的，”

“送你的？”倦倦回想起“酣酩刺玫”的简介：“你是说那个『刺玫魔女』月露。”

安格尔点点头：“没错，月露就是梦客。”

顿了顿，在倦倦即將追问的时候，安格尔提前道：“你不用问我月露的情报，我如果对她了解的话，我也不会向月亮女士询问『刺玫魔女』这个词条了。”

倦倦本来已经到嘴边的话，被它生生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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