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用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视著莉芮尔，缓缓道：“如果代价是，你將失去再次抵达这里的资格，你也愿意？”

莉芮尔嘴唇囁动了一下，还是重重点头：“我愿意。”

“作为一名梦巫，你应该知道这里对你的意义……”

其实，诺美芬斯从来没有明说过“詰问迷宫属於哪里”，但莉芮尔这段时间，经过和不同问之墙的旁敲侧击，已经很確定了，这里就是深梦文明。

如今诺美芬斯的询问，更是进一步佐证了莉芮尔的猜测。

她作为梦巫，当然很清楚深梦文明之於她的意义。

想想那位传奇梦巫“逐梦旅人”，他用一辈子的时间在追逐深梦，最终仍无所得……就可以知道梦巫对於深梦文明有多么的痴狂。

现在，一份能够抵达深梦文明的资格就摆在她面前，她真的要放弃吗？

莉芮尔內心仿佛有个小恶魔，不断地在用各种谗言诱惑著她。

可每一次谗言入耳，都被脑海中阿思翠那苍老佝僂的样子所击溃……阿思翠曾经可是净土派系的圣女，眉目顾盼间可以让所有人陷入欢愉的漩涡，而现在却变得如腐朽的沉木，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莉芮尔闭上眼很久，终於还是点点头，用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肃穆语气说道：“我確定，我愿意。”

一阵沉默后。

“嘻嚯嚯嚯——”诺美芬斯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不要把气氛搞得那么僵硬，你付出的代价也不一定是失去资格。”

莉芮尔一愣，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烁……你说的是真的？

诺美芬斯：“当然，也不一定不是失去资格。”

莉芮尔：“……”

“具体的代价，等你抵达终点的时候就知道了。”

“终点？”莉芮尔疑惑：“你是说迷宫的终点？”

诺美芬斯頷首：“没错，只要你用完美通关的姿態，来到终点。你所祈求的答案，以及你可能付出的代价，自然会显现。”

“记住，是完美通关。”

“嘻嚯嚯嚯——”

“此路通行，去吧。”

话毕，诺美芬斯缓缓闭上眼。

莉芮尔呆呆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她以为能在这一次的问之墙里得到答案，结果仍旧是未完待续。

枯朽者缓缓走上前，经过她。

他没有安慰莉芮尔，只是淡淡道了一句：“该走了，完美通关代表著收集要素要全，我们是时候去面对那些机械炼金造物了。”

莉芮尔“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黑暗深处。

……

另一边，安格尔也暂时结束了和诺美芬斯的通话。

对於莉芮尔的选择，安格尔並不是太在意，他在意的只是一个流程。

因为就算莉芮尔选择保留资格，在这一轮的詰问迷宫后，安格尔也不会让她进入梦之晶原的。

至少在残酷学者的问题没有解决前，无论莉芮尔还是枯朽者，目前都无法长留在梦之晶原……哪怕枯朽者已经获得了资格也不行。

不过，晚点在枯朽者离开前，倒是可以给他看看愚者学院的画面，看看他的那些曾经的同僚，也算是提前让他知道自己作为“分院长”的职责。

安格尔没有再多想，目光重新看向了眼前的柜式立钟。

接下来就该是探索这个新的黎明商店了。

他探出手，向前一伸。

之前路易吉来过这里，他当时伸手只会碰到“空气墙”，但安格尔却成功的触碰到了装著柜式立钟的玻璃箱。

想来这就是权限的差距。

隨著安格尔的触碰，文字栏开始缓缓浮现出了新的信息。

“你已发现黎明商店：蒂蒂蒂的钟表铺。”

“是否进入？”

“是/否”

蒂蒂蒂的钟表铺？这名字是不是取的有点太潦草了？

安格尔皱著眉头，在內心吐槽了一句，然后点选了“是”。

下一秒，安格尔便感觉自己被强制定格了，完全无法动弹，同时，眼前开始涌现出大量的浓雾。

两、三秒后，浓雾已经彻底遮蔽他的视野，然后开始慢慢变淡。

与此同时，安格尔也感觉自己可以行动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之前还在嘀嗒钟錶铺內，如今脚下则变成了一条泥路，两边还能看到野草。

虽然雾气还没散开，但也已经能闻到空气中的植物气息。

他往前走了几步，雾气逐渐变淡，他也看到了自己身处之地。

头顶是巨大的时钟穹顶，而身处之地，则是一片茂密的雨林。

不过，他处於的这片雨林区域只是这片时钟穹顶下的四分之一。

在安格尔的上帝视角下，这片时钟穹顶分为了四部分……每一部分都是雨林，但却呈现出四种季节。

春季新绿之林，夏季茂盛之林，秋季枯枝之林，冬季皑皑之林。

安格尔如今就在夏季茂盛之林內。

而在这四个等分季节的正中心位置，同时横跨四季区域的，则是一个充斥著钟錶图案的三层阁楼。

如无意外，这个阁楼就是所谓的“蒂蒂的钟表铺”。

不对，是“蒂蒂蒂的钟表铺”。

安格尔沿著脚下的泥路，往钟錶铺的方向走去。很快，他便来到了钟錶铺前，近距离看的话，这座阁楼的风格很怪异。

一层是柔和的原木风，外墙掛著的也是原木钟表，每一个都调节在了早上八点。

二层是明显的机械风，到处是铁皮、铆钉以及齿轮，就连外墙上的钟表也全是统一的机械时钟，每一个都调节在了中午十二点。

而三层则是灰色石砖打造，外墙上也不再是大大小小的壁钟，只留了一个钟楼款的巨大掛钟，上面时间是在晚上八点。

三层阁楼，三种风格，三个时间。

这种极致割裂的混搭风，倒是和周围的四季雨林属於同个类型。

这种混搭代表了什么意义呢？

安格尔带著好奇，推开了一楼的原木大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