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渐渐熄灭，战场上一片死寂。

原本热闹的帅台脚下，此刻只剩下烧焦的尸体、破碎的铠甲和流淌的鲜血，朱元璋为徐达配备的这五百名黄巾力士全部战死沙场，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投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徐达的撤退争取宝贵的时间。

诸葛昆龙看着远方，徐达等人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天际。

而此刻，已经撤到安全地带的徐达，勒住战马，回头望向帅台的方向，那里已经被浓烟笼罩，隐约还能看到火光。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徐达的眼角滑落，滴落在马背上。

“吴起！姜小白！”

徐达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今日之仇，我徐达必报！他日我必率大军归来，踏平青石谷，血洗武州！”

冯胜等人看着徐达悲痛的样子，心中也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虽然保住了徐达的性命，却让他失去了太多，可他们并不后悔，在他们看来，只要徐达还在，大玄黄巾就还有希望，今日的失败，不过是暂时的。

——

而此时前线的正面战场中，横州军的长戈阵如同绞肉机般不断收缩，枪尖上的鲜血顺着木质枪杆往下淌，在泥泞的地面上汇成蜿蜒的血痕。

李文忠麾下的一千五百名三千营骑兵已经连续冲杀了近两个时辰，胯下战马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马腹两侧溅满了泥浆与暗红的血点——骑兵作战最忌久战，尤其是这种被步兵大阵缠住的局面，就算是草原上最精锐的骑手，也经不住这般车轮战的消耗。

他提缰立在一处土坡上，玄色软甲的肩头已经被横武卒的长戈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了内衬的麻布，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眼角余光瞥见远处的中军方向，原本密密麻麻的黄巾旗帜正在缓缓后移，那面代表徐达帅旗的亮银大旗，此刻已经退到了三里之外的土丘后方，这可不是寻常的阵型调整。

“将军，您看那边！”

“中军在撤！而且撤得越来越快，不像是有章法的后撤，倒像是……”

副将赵勇策马凑了过来，手中的马槊上还挂着半片敌军的甲叶。

“倒像是兵败如山倒。”

李文忠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难掩凝重。

他在大玄的时候经常上前线，自然知道战场之上“旗动则军心乱”的道理，徐达的帅旗后撤，意味着中军指挥系统已经开始溃散，后续的粮秣补给、伤员安置必然全线崩盘。

三千营是朱元璋花了三年时间，从数十万大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每人配备两匹草原良驹，铠甲是玄铁混合精钢打造的柳叶甲，连马槊都是百年枣木裹铁，这般家底要是折在青石谷，就算他能活着回去，也无颜面对朱元璋。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泥点，目光扫过战场，左侧的蓝玉部还在疯狂冲杀，亮银锁子甲在乱军之中格外扎眼，手中的马槊如同毒蛇出洞，每一次刺出都能带走一条性命，可他身边的骑兵已经越来越少，原本一千五百人的队伍，此刻能跟上他冲锋的不足八百。

这家伙是出了名的“战疯子”，一旦杀红了眼，别说中军撤退，就算天塌下来也未必会回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