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的米粥香气弥漫开来，士兵们捧着陶碗，喝着热粥，脸上的疲惫和恐惧渐渐褪去——人是铁饭是钢，尤其是在兵败奔逃之后，一顿热饭的安抚作用，堪比一场胜仗的鼓舞。

就在徐达有条不紊地整顿后军时，前方奔逃而来的残兵越来越多，这些人大多是从中军和前线溃退下来的，有五军营的士兵，有太平教的护法亲卫，还有一些豪强联军的散兵，个个衣衫褴褛，面带惊恐，不少人还带着伤，连跑带爬地朝着后军阵地奔来。

“让开！都给我让开！”

“横州军杀过来了！快跑啊！”

混乱的呼喊声再次响起，刚刚稳定下来的后军阵地又有了骚动的迹象。

“都给我站住！徐帅在此，慌什么？”

冯胜见状，立刻率领亲卫营上前阻拦，厉声喝道。

可溃兵们早已被吓破了胆，根本不听劝阻，依旧疯了似的往前冲，甚至有不少人想要冲开后军的阵型。

“打开东侧通道，所有溃兵一律从东侧进入，由邓愈统一登记整编！凡敢冲击主阵者，格杀勿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徐达再次举起了亮银令旗，沉声道。

随着令旗挥动，后军东侧的阵型缓缓打开一道缺口，邓愈带着一队军官守在缺口处，一边安抚溃兵，一边快速登记番号、清点人数。

而主阵的士兵们则依旧保持着阵型，刀枪出鞘，弓弩上弦，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既防止了溃兵冲乱阵型，又能随时应对可能追来的横州军。

这种“分流整编”的手段，在战场的溃退中极为关键，徐达很清楚，溃兵虽然慌乱，但其中不乏能战之士，若是一味阻拦，只会激化矛盾，甚至引发内讧；若是放任不管，又会冲乱后军的防御阵型。

而这种“开侧门、主阵不动”的方式，既能收纳溃兵，又能保住后军的有生力量，堪称一举两得。

短短半个时辰，徐达就靠着这一手惊人的统帅能力，将原本散乱不堪的后军整顿得井井有条。

主阵由五军营剩余的精锐和部分黄巾力士组成，列成坚实的防御阵型；东侧则是整编后的溃兵，正在快速补充甲胄兵器，形成第二道防线；西侧是伤兵和炊事兵，医官们正在忙碌地处理伤口，炊烟袅袅升起，一派井然有序的景象。

“徐帅！前线和中军彻底溃败了！横州军已经突破了所有防线，正在有序推进！”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骑着快马疾驰而来，翻身下马，跪在徐达面前，语气急促道。

徐达心中一沉，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依旧忍不住心头一痛。

他登上土坡顶端，远远望去，只见远处的青石谷方向，漫天遍野都是头裹黄巾的溃兵，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奔逃，有的士兵甚至丢掉了兵器，只顾着埋头狂奔，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而在溃兵身后，横州军的阵型如同移动的钢铁长城，整齐划一地步步推进。

最前方是长戈兵组成的先锋阵列，戈刃斜指天际，如同一片锋利的刀林；中间是横武卒方阵，黑甲如铁，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踏得整齐划一，仿佛整个方阵是一个整体；两翼是游击骑和白虎骑，如同两道洪流，随时准备冲杀溃散的敌军。

横州军的推进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们不追不赶，只是稳稳地向前推进，将溃散的黄巾军士兵一点点挤压、分割，偶尔有试图反抗的黄巾士兵，都会被瞬间斩杀，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这种“以逸待劳、稳扎稳打”的战术，正是吴起的拿手好戏——不给溃兵任何喘息和重整的机会，用阵型和气势彻底摧毁对方的抵抗意志。

“唉，吴起这老狐狸，果然厉害。”

徐达放下望远镜，轻轻叹了口气，到了这个地步，前线和中军已经彻底没救了，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收拢更多的残兵，保住后军这一点有生力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