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妖异的红芒如同死神的嘆息，跨越漫长的距离，精准无误地没入了诺顿的太阳穴。贤者之石铸造的子弹，带著终结的法则，瞬间贯穿了他的头颅。

“明————”

诺顿眼中炽烈的光芒如同被风吹过的蜡烛，骤然熄灭，变得空洞而灰败。扼住路明非脖颈的手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垂落下去。

那雄伟如山的龙躯失去了所有生机，巨大的双翼无力地张开，如同垂落的旗帜，漂浮在浑浊的江面上，隨著水流轻轻晃动。

路明非听到了那最后一声模糊的、气若游丝的呢喃。

那是在叫他的qq暱称，“明明”。

“对不起——————老·————”

他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跪倒在冰冷的龙首之上，脸颊一片湿凉。分不清那究竟是泪水，还是激战中溅到的水珠。

“老唐————原来他就是诺顿么————身为四大君王之一，竟然以如此可笑的方式落幕，还真是有愧於王之名啊————”

熟悉又动听的女声从上方传来，与之一同传来的，还有银铃在风中晃动发出的脆响。

路明非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在不远的天空中，漂浮著一位美艷的少女。

她眼角点缀著硃砂，头戴繁复银冠，身穿红色长裙，脖颈、手腕、脚踝上，都戴著银饰。右手持著一根苍白骨杖，杖首是一个狰狞蛇头，蛇头雕塑张大的嘴巴中，衔著一颗红色的宝珠。

“娜迦？”路明非眼中露出惊诧之色。

之前他在视频聊天中，看到的娜迦都是穿著绿色毛绒绒的恐龙睡衣，虽然漂亮，但少了几分妖异。

而此刻的娜迦，却仿佛山间的精魅一般，美丽不可方物，却又透著一股非人的异质感。

月光从她的背后投下，简单地扎成一根长辫的头髮隨风飘动，明月仿佛成了她的背饰，让她看起来像是降临凡尘的仙子。

除却美丽之外，她那繁复的衣饰，又带来了一种太古祭司或者集聚神权与王权於一体的部落巫祝的威严。

“明明，晚上好啊。”娜迦用轻快的语气打招呼，声音空灵。

诺顿的尸骸就在下方，青铜与火的权柄触手可及，她的心情也变得非常美丽。

“你怎么来了？”

路明非吞咽口水，心中浮现出不太好的预感，娜迦的言词给他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更诡异的是————她竟然是悬浮在空中的！

这显然不是正常人类可以办到的！

他现在只期望这是某种言灵，而非另一种更加糟糕的可能。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么？比起你来，我认识老唐————或者该叫他诺顿，的时间，更长一些呢————早在数千年前，我们就曾在远古的战场上，相遇过。”

路明非欲哭无泪————数年前————好吧，这实锤了她的身份！

娜迦不是人类，而是龙！一条化为了人形的龙！

难怪她会懂龙文的语法，就连號称站在人类炼金师顶点的弗拉梅尔导师在谈及龙文时，也会一脸推崇————这就是人家的母语啊，怎么会不懂呢？

更可怕的是，她所表现出来的对龙王诺顿的熟稔，也体现出她身份的尊贵，不是什么普通的龙类，至少是有爵位的强大次代种，甚至是另一位君王！

他心中有句mmp，难道小魔鬼早就已经知道她在附近，所以才会定下这样的交易规则？该不会我今天就要用掉二分之一的生命吧？这命是不是太不经花了点？

你们这些尊贵的龙王们，就不能有点逼格么？每位甦醒至少也该弄出点惊天动静来，诸如什么地震啊，洪水啊，火山爆发之类的，游戏里boss出场还有cg呢！这样子扎堆，还像普通人去朋友家串门一样出现，真的感觉很没牌面啊！

同时，他也感嘆自己那个星际高手小群真的是群贤毕至，仙之人兮列入麻——

总共才四个人，竟然有两位龙王？也就只剩下自己和芬里厄那个留守儿童是正常人了。

“明明，你现在的表情很精彩哦。”娜迦笑容嫵媚，“我都有点想拍下来做成表情包了。”

路明非有点意外，娜迦和康斯坦丁与诺顿都不一样，似乎很理智，可以沟通————竟然还与自己开起了玩笑。

“你在数千年前就与老唐认识了，是一条————龙？”

“当然，如假包换！”

“可我们之前聊天的时候，你还说因为缺钱困扰来著，还去打工了，那些都是编出来的么？”路明非问道。

娜迦神情变得有些微妙，回答道：“不是编出来的哦，现在经济不景气，就算是龙，想打工赚钱也不容易————我也不能心安理得地白吃白喝別人的吧？”

路明非歪了歪头，缓缓在脑门上打出一串问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