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皇帝一心想着平衡,让各党派相互倾轧,自己只是坐着看戏,现在一句话就将锅全部甩给了大臣。
元景帝接着说道,“桑泊案交由刑部审理,许七安戴罪立功,腰斩就免了。”“打更人衙门枉法大案,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三天之内,朕要看到结果!”
朝会结束。
朝臣们从地上缓缓爬起来,刚刚痛心疾首、嫉恶如仇、义愤填膺的神采全部消失不见。
这些人的脸上保持着多年为官的老谋深算,一个个目中精光四射,仿佛刚刚结束了一场盛大的演出。
许七安跟着魏渊走出金銮殿,就听到大理寺卿从后面追了上来。
大奉朝的大理寺卿,是四品大员,职位不高但是手握司法大权。
任何一个朝代的京官,他的分量都是由手中实权决定,而非简单的官阶。
这位头发白,面容清矍的老头,脸上堆着充满人情世故的笑容,“魏公,本官想了解一下涉案要犯的情况。”
魏渊停住脚步,“回头会有人送到大理寺的。”
这个时候,笑容满面的大理寺卿有意无意的说道,“打更人位高权重,有时候事急从权也是难免的,这世道毕竟也不是非黑即白的。更何况魏渊是国之栋梁,怎么会牵涉其中呢。”
“听说魏公在调查云州军械案,军械可是大事,怎么可能流入云州,这简滑天下之大稽,捕风捉影的事情。”
跟在魏渊后面的许七安,不禁眉毛一挑,好家伙,这是撞上了大佬们的py交易啊。
大理寺卿是齐党,这两句话的意思也是再明白不过了。
你魏渊放过云州军械案,我这边三司会审对你打更人就能判的轻一些,别的不说,魏渊一定没事。
这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就看魏渊肯不肯了。
身为小人物的许七安心头猛跳,私自贩卖军械,国家一州之地盗匪四起,处理不好是要引起大动乱的,这些大佬们竟然轻而易举的就当做交易。
在这些大佬们眼中,他们手里关乎社稷安定,黎庶性命的权柄,不过是一个个明码标价的筹码罢了。
“唉……”魏渊叹了口气,然后冷着脸离开了。
大理寺卿脸上的笑容像是装了开关一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张清瘦的老脸顿时陷入了阴沉。
皇城,临安府。
临安公主双手托着小脸,看着眼前的书桌上,全部都是李长安的字画和话本,还有当初李长安给他写的小说。
她已经一个多月没去过李长安府里了,虽然她非常想去,但她还是克制了。
“我不去找他,他就从来不找我!”
“众里嫣然通一顾,人间颜色如尘土……都是哄人的。”
“我整日都在想他,他不是去教坊司,就是哄小妾,都没发现我好久没去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临安突然开始患得患失,总觉得她倒贴李长安,但是李长安好像也不太思念她。
也许,是从她提议的婚事被父皇否定之后,也许是听说怀庆和李长安关系匪浅之后。
怀庆对李长安有意,这个消息已经慢慢在皇城中蔓延了,以怀庆的手腕,正在悄无声息的扩大这件事情的影响。
临安有理由怀疑,怀庆和李长安,可能也是自己和李长安这种关系!
可恶的怀庆,竟然抢本宫的心上人!
临安有自知之明,她不爱读书,琴棋书画也不擅长,最爱的就是玩儿。
小时候还能和太子玩,但是现在太子总是皱着眉头,总是说有正事要忙。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金丝雀,被养在华丽的笼子里,生活单调而枯燥,每天都无忧无虑的渡过。
自从李长安出现之后,生活就完全不一样了,那几乎是个完美的人!
在李长安之前,皇家以外的男人见到临安,总是战战兢兢的,或者就是有所求的。
李长安完全不一样,他的气势甚至比怀庆那个女霸王还强,临安已经不知不觉深陷其中了。
但是现在,临安总是不自觉的和怀庆相比。
虽然和她总是和怀庆争抢,但是这次不太一样,她突然不是很有信心。
因为那个冷若冰霜的怀庆姐姐,那个似乎能压住男儿一头的怀庆公主,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
而太子哥哥,还有自己的母妃,似乎都非常乐意看到怀庆嫁人。
母妃甚至明里暗里都说,大奉好儿郎多的是,又不是只有他李长安一人。
不知不觉,夜已经深了。
裱裱还在烛光之下发呆,直到门口一阵清风吹过,那道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门口。
临安激动的站了起来,桃眸中水汪汪的,两只小手的紧紧的捏了起来。
“李长安!你这大坏蛋,还知道来找我!哼!”
裱裱刚刚兴奋的表情,很快就掩饰了起来,双手叉腰,撅起了小嘴,雪白的下巴高高翘起,一副哄不好的样子。
但是她似乎忘记了,李长安可是高手,她的临安府戒备森严,李长安还不是说来就来。
就在这时候,裱裱身体一轻,发现李长安已经来到她身后,从后面将她抱了起来,两人转眼之间已经从房中飞出。
“殿下,好久不见。”
两人停在了院中的荷塘边,李长安并没有回答,而是从背后搂住裱裱的细腰。
李长安一口气吹在临安耳垂上,临安娇躯一颤,但是又不自觉的将下巴翘高了一点点。
“你和怀庆……”
临安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李长安幽幽一叹。“京中是非太多,诸多争执烦恼,我要离开了。”
听到李长安的话,裱裱顿时住了嘴,然后惊愕的回过头。
“你要走了?”
临安有些不知所措,你亲也亲了,摸也摸了,这就要走了。
裱裱这才发现,李长安根本和所有人都不同,他要走要留,根本没有人能阻拦,也没人能管得住他。
“能不走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