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去找姜介 幽冥画皮卷
薛宝瓶点点头,眼睛又是一亮,一下子抓住李无相的手:“找你!哎,找你啊!把別的地方的你找过来!”
她的神情欢欣,眼睛明亮。事情说清楚、心结被打开之后,她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鬱鬱寡欢,而是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了。
李无相真想跟这样的她再多说一会儿话,但他的时间很紧,更不清楚要在那边耗上多久,就只能摇摇头:“只有这里有我。我是空,我只在这里,而不在別的地方,所以也找不了我自己。好了,我要走了,这些事不要跟別人说,还有,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薛宝瓶反应过来了,眯起眼睛细细一想,摇头,“我脑袋很清醒,没觉得哪里不一样。这么说————我是不是有慧根?要是碰见血神教的宣教使反而可能入迷?”
“对。不过至少在这里是好事。”李无相拍拍她的手,“你好好的,等我回来。”
於是他开始经歷岁月流转、春秋更替了。
筛选一个適合的世界的条件很简单,到了一处,隨便抓住一个江湖散修,问一问当今的太一教主是谁即可。
在绝大多数的世界中,这个答案都是“不知道”或者“崔道成”、“梅秋露——
“”
门这意味著这些世界的时间都在大劫山地火之后,但並非所有的世界都经歷过大劫山地火。
在有些地方,世上依旧生机盎然,只是无人记得姜介这个名字了。李无相知道在这种地方,都天司命或许仍在大劫山成道,然而地火却没有扩散开来,或是被阻止了。
他经歷得越多,越觉得“因果”这种东西像是一种生命—一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而因果,也会以符合这个世界存在的方式达成某种自洽。
譬如在他寻找的第四十六个世界之中,不但大劫地火没有席捲教外,甚至就连大劫山都未曾喷发。
他所询问的那位消息灵通的散修宗门弟子告诉他,大劫山上的大劫盟会开得相当成功—一“太一教的老教主,叫什么来著,记不清了”,带著太一剑侠登上大劫山,一统三十六宗,要共同对抗六部玄教。
玄教因此高手尽出,每一部派遣三十七位合道修士、共计二百二十二位,在大劫山巔与那位老教主大战一场。老教主得了太一真灵相助、成就真仙,將其尽数诛灭,但也因此身陨道消,登临绝顶之后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成了孤魂野鬼。
但在临死之前將毕生修为都传给了如今的梅秋露梅教主,得以令她也成就阳神。六部玄教胆寒,因此退出教区之外,约定六十年內不再来犯了。
好像在大多数的世界中,无论自己有没有来到此处,事情都会朝著同一个方向发展。这叫李无相觉得很不解—一是自己的存在真的无足轻重吗?
似乎並非如此。李业对自己极为看重,他的这种重视不会没道理的。
那么,会像是墨水一样吗?在一个人道气运的分支中发生了什么,会由此影响所有在它之后的世界,促使它们趋同?可这么一来,自己所在的“现世”,是不是也会被更早的世界影响?
那么如果他真的找到了姜介所在的几百年前的世界,就要格外谨慎小心了。
在无数的世界之中穿梭时,李无相通过计数来计算时间。他最初是在数著自己曾经去到过多少个世界的,但在过了整整两天之后,他就记不清楚了。
然而他觉得自己穿梭诸界之中的本领变得越来越纯熟了。他的这种本事来自太浊大君,见过那东西之后,他的体內仿佛多出一种本能,这种本能有一点像被压麻了的手脚,可以用它们去碰触、操控,但因为缺少敏锐触觉,於是显得笨拙无力。
可渐渐地,这种神通对他来说变得得心应手了,仿佛已经完全成为他所掌握的神通、术法之中的一种。
在这种情况下,他可以更加精准而隨心所欲地去往想要去的地方,穿梭由此变得更加迅速。
於是,在他认为时间应该已经过去了三天,或许並不存在自己之前所预想的那种要早上数百年的世界、因此想要暂时中止这一次漫长旅行时候,他终於找到了一个格外不同的地方。
最先令他產生这种感觉的就是所见的景观。他所在的“现世”,姜介身死、
幽九渊被围攻之后,是出现在了天心派附近的。因此李无相就一直在幽九渊现世处附近穿梭往来。
那里周围是一片平原,地广人稀,只有村镇附近才有田地,余下的沃野上都是林木与草甸。
可这一回他来到的地方,举目望去,竟然全部都是成片的田野。村镇也很密集,稍一向周围张望,还能看到在田埂之中往来行走的农人。
这些农人的衣著打扮也不寻常。虽然样式未变,都是布裤、短衣,但布料材质似乎要比他来处好,也新得多,没有补丁摞补丁、没有破破烂烂、没有骯脏不堪,而显示出一种朴素却洁净的模样。
垦荒开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样延绵不断的大片农田,更不会是几年、
十几年的事情。在这一瞬间李无相就知道了,此世要么在“很久之后”,要么在“很久之前”。
他没有去问那些农人一—寻常人对江湖事尚且不了解,更不要说神仙事了。
而是沿路飞速掠行,遁入一个较大的些的城镇。这镇子名叫洪雅,规模不是他来处的“镇”所能相比的一这里甚至有低矮的土墙,如果再大一些、大个三四倍,甚至可以看作是德阳那样的大城了。
李无相走进镇中一家车马店內,直接去问在店门口坐著午歇的掌柜:“如今的太一教主是谁?”
掌柜正靠著门板,脑袋一点一点,像要睡著了。被他这么一问嚇了一跳,立即惊醒。他正要发作,但李无相稍使神通,他隨即陷入一种乖顺的迷境当中。
眼神变得柔和了,声音变得平静了,茫然地看著李无相:“太一教主?什么是太一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