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4章 第一环 没钱当什么乱臣贼子
吴本心头苦笑。
自己亲笔所写的东西就在裴元手中,要不要公开也在他的一念之间。
於是两边不討好,还不如豁出这张脸,就当个阉党。
吴本是个果断的人,当即道,“下官愿意写。”
“那何文鼎虽然是阉人,但是做所作为,不负孔孟之道。下官是诚心诚意的將之,视为阉士的。”
“下官本就是这么想的,有什么不好让天下人知道的。”
裴元上次就知道吴本是个阴狠之人,没想到反水也能反的这么利索。
他笑著起身,让开座椅,“说得好,来,你来写。”
吴本也不犹豫,说一句得罪,逕自坐在裴元刚才坐的位置。
將一份空白奏本展开,然后一字一句的將上次所写的內容誊抄下来。
裴元见书房內的光线不佳,还亲自取来夏助那灯笼,在旁为吴本照亮。
吴本脸上做出感激之色。
心中却知道裴元这举动,所代表的那势在必得的態度,如同催命符一样。
吴本老老实实的写著,不敢动別的什么心思。
等吴本写完,裴元小心的將那奏疏取来,仔细看了一遍,隨后才对吴本道,“府衙大印在何处?”
吴本没想到裴元催迫的这么急,便道,“印匣就在这里,待下官用印。”
说著,吴本去一处书架的暗格里取来印匣,又用一把小巧的钥匙打开。
裴元伸手,吴本连忙將那青州知府的大印奉上。
裴元对著烛光看了看上面的文字。
目光挪开时,吴本已经打开盛放印泥的盒子,放在书桌上。
裴元蘸了印泥,在那份奏疏上盖上了红彤彤的知府大印。
待將那墨跡、印跡慢慢吹乾,裴元才对吴本说道,“明天这份奏疏,就要以露布上书的形式,走朝廷的驛传,给通政司送去。”
“你亲自发!”
吴本咬了咬牙,“下官明白,下官亲自去发。”
裴元脸上又面无表情道,“我和我的人,也会明天一早出城。如果本千户到了济南府歷城县外的馆驛时,没有听到青州府露布上书的事情。”
“那么,你就给自己准备好棺材吧。”
吴本连忙说道,“不敢不敢,下官已经绝了投靠朝中清流的心思。以后能不能得到各位大璫的赏识,还靠千户从中穿针引线。千户吩咐下官做的事情,下官绝不敢怠慢。”
裴元意味不明的笑笑,说道,“行吧。”
说完,將那份奏疏丟在书桌上,起身就向外走。
夏助赶紧在前引路,吴本小跑著跟在后面,先是邀请裴元在衙中歇宿一晚,见裴元没有搭理的意思,又连忙道有几件好东西,想要给裴千户赏鉴。
裴元只笑著对夏助说道,“听见没?”
夏助一脸懵逼,只是点了点头。
吴本见裴元连回话的意思都无,知道暂时巴结不上了。
只得原地一拜,对两人的背影道,“下官恭送千户。”
裴元走的稍远,见吴本仍旧恭敬的在原地拜倒,於是对夏助道,“瞧好了,这就是本千户编织的第一环。”
刚才夏助从那何文鼎的生平中,確实看到了张鹤龄的存在,也隱约猜到裴千户这一手应该是为了对付张鹤龄。
只不过所谓的“第一环”,又是什么意思?
见裴千户望著自己,夏助依旧懵逼的点点头,只將这话记在心中。
裴元和夏助离开了青州府衙,附近值守的亲兵立刻围拢过来。
萧通和陆永都不经意的看了看夏助。
裴元对眾人道,“回馆驛,好好歇歇,明天一早就去济南。”
等回了馆驛,眾人都早早睡下,第二天一早就饱餐一顿,隨后骑马赶往济南府。
从益都县赶往歷城县不算近,这会儿也没什么急事,裴元也不想自討苦吃。
他沿著朝廷的驛道而行,顺便也留心著驛道的恢復情况。
结果除了金陵镇马驛被焚烧后还未恢復旧状,沿途的白山马驛、安寧村马驛、青阳店马驛、章丘马驛等,已经重新运作了起来。
等裴元这一行到达歷城县外的驛馆时,已经从那些官员的议论纷纷中,得知了青州知府吴本露布上书的事情。
夏助花了十几文钱弄到了吴本露布上书的抄本,裴元仔细读过,確认没有一字变动后,顿时乐呵呵的將那抄本捲起。
等裴元听了一会儿大堂中各色官员对吴本的痛骂,感觉还差点意思。
大多数人都是瞧不起吴本的小人行径,对吴本奏疏的內容,很多人都有意无意的没有多提。
毕竟討好阉宦什么的,虽然为人所不齿,但毕竟是社会现实。
就连杨一清这样以反刘瑾为神主牌的清流大佬,都免不了和张永以及陆誾虚与委蛇,其他与阉宦打交道的官员,更加不在少数。
要是公开大加贬斥,说不定就会意外的喷到了惹不起的人身上。
再说驛站人员驳杂,说不定这里面就有几个投靠阉党的。
裴元听了一会儿,向夏助招了招手。
夏助赶紧凑过来,询问道,“千户,找卑职有什么事?”
裴元附耳过去,低声对夏助道,“你带几个人,悄悄去寻吴本,告诉他驛站中的这些传言。你让吴本写一份为自己辩驳的东西。”
夏助点头,又询问似的看著裴元。
裴元面无表情的吩咐道,“等他写完,你就將他吊死在后衙的房樑上。另外,將他那份为自己辩驳的东西,摆在显眼的地方。”
“就做出————,一副自杀明志的样子。”
听到裴元这话,夏助忍不住乾咽了下唾沫,但依旧果断点头。
裴元看了夏助一眼,“你的本事差了点,找几个身手好的,做的漂亮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