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圣殿的內部已经大变样了，和艾维上次进入通灵塔时有著诸多不同之处。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树立在圣殿正中心的巨型黑曜石颅龕。

巨大的黑曜石被雕刻成三稜柱的模样，每个立面都向內开凿出多个隔间，用闪烁著幽光的死灵术符文將存放在其中的颅骨和立柱联繫起来。

这是颅首骨柱的雏形，距离艾维设想中的大型颅骨伺服器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之所以还没完成原型机的测试，主要是因为有资格的脑袋太少了，眼下这些存放在颅首骨柱上的脑袋，多数都是泽卡琉斯曾经的学徒，在他们战死在失陷教堂后，泽卡琉斯將他们的尸体进行了二次利用。

黑色阴风从通灵塔的地下吹出，在死亡圣殿內凝聚成巫妖泽卡琉斯的模样，他为自己的新身体增添了一些装饰，用以彰显死灵术大师和巫妖的身份。

多数是些泛著黑光的金属构件，几乎都选取了人体的某些骨骼作为形制。不过艾维看得出来，泽卡琉斯身上的每一个饰品都不是无用之物，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个仪式性法术，保护他的躯体。

“你把天幕穿在了身上？”艾维辨认了一下那些金属装饰构成的魔法。

那是个九环的死灵法术【亡灵天幕】，可以唤起大量亡灵生物，並释放一种黑暗屏障遮蔽天空，为死灵术创造更优秀的施法条件，在法术持续时间內，牧师之类的神术施法者，將无法使用引导神力摧毁其中的亡灵生物。

“有趣的想法。”

泽卡琉斯的死灵术造诣確实出眾，竟然能用一堆寻常的材料將九环法术以这种形式在衣饰上重现，只不过这种方式过於精巧繁琐，同时意味著极易受到其他魔法装备的影响。

他大概无法装备戒指、项炼、头环，或者腰带之类的小型魔法装备吧。

或者也可以反过来看，將那些构成了九环法术【亡灵天幕】的衣饰，看做是一种套装。

“你还是这么敏锐————我都快忘了你是个正义又善良的金龙领主了。”泽卡琉斯的骷髏头上看不出什么好脸色，阴阳怪气地讽刺道，“你又准备让我去干嘛？我的研究正在关键的时候呢！”

艾维还没回答，泽卡琉斯又继续说：“除非你准备让这座通灵塔拔地飞起，否则我是不可能跟你一起行动的！別再想著把我关进那屈辱的雪景球里了！”

没有理会泽卡琉斯的牢骚，艾维从毁灭魔典中抽出他的魔杖，隨手丟给了他，就像在陪一只宠物狗玩丟树枝的游戏。

泽卡琉斯本来还毫不在意，等到魔杖的拋物线开始向下，他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命匣。

十分狼狈地接住了它。

“你做什么！这可是我的命匣！”泽卡琉斯抗议道。

“好了，现在你可以跟著我一起行动了。”艾维转身向门外走去。

“什————”泽卡琉斯眼眶里的魂火剧烈晃动著，显然非常动摇，“这又是什么诡计？

“”

作为一名天纵奇才的巫妖，他本来都已经快要接受一辈子受到艾维奴役的命运了，谁知道自己的命匣居然又被对方轻易丟弃了，就像在丟一根微不足道的枯树枝。

在命匣到手后，泽卡琉斯已经检查了好几遍，根本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他很清楚自己的魔法誓言已经被破除了。只要完成第五次圣战，关闭世界之殤，他就是自由的了。

他本以为获得自由需要精心的谋划和长久的忍耐，但眼下的情况，更像是街边的乞丐被施捨了一枚铜板。

“没有诡计，我只是需要你离开通灵塔，为我服务罢了。”艾维头也没回，继续向外走去。

“————你难道就不害怕我破坏你的计划，毁掉你的成果？”泽卡琉斯捲起一阵阴风，跟在艾维身后，依旧喋喋不休地问道。

艾维回头看向泽卡琉斯，眼中冒出的寒意让巫妖抽身倒退了两步，举起魔杖做好施法的准备。

突兀从艾维眼中射出的红色闪电只用一瞬间就命中了巫妖，將他震得向后退了一步。

又惊又怒地泽卡琉斯发现自己没有受伤，衣装上的【亡灵天幕】也没有被激活，立刻又惊又怒地准备施法反击。

然而他却惊讶地发现，作为自己命匣的魔杖不知何时又落入了艾维的手中。

艾维毫不在乎地晃了晃手里那根老旧的战斗法师魔杖，將它再次扔给了泽卡琉斯：“我在你的命匣上留下了一些魔法记號，无论你把它藏在哪，我都能找到它。把它还给你，只是为了让你拥有更多为我服务的自由罢了。

“————”泽卡琉斯没再多嘴，默默收起命匣，跟在了艾维身后。

等到两人走出通灵塔，沐浴在阴沉的阳光中时，他才开口问此行的目的地。

“去给我的颅骨伺服器寻找够格的脑袋。”艾维简单介绍道，“那些给圣教军造成了不小麻烦的神话恶魔是人为製造的產物，而製造他们的人就藏在象牙迷堂。不久前我们还发现有人教给恶魔一种將普通人转化成恶魔的魔法，我怀疑这两件事是同一个人干的，就是那个號称一人成灾”的贤希尔·王。”

“你想得到他脑子里的知识？”泽卡琉斯马上就明白了，“听起来他对恶魔学有独特的见解。”

“正是如此。”

艾维可以肯定，象牙迷堂中一定隱藏著十分重要的知识，无论是关於神话之力的，还是关於恶魔的。

不过作为敌人，象牙迷堂中的主事者显然不可能乖乖交出来，因此艾维打算用死灵术作为保险，將那些知识儘可能完整地保留下来。

“只有大致方位，所以我们要飞过去————”泽卡琉斯放下艾维给他的地图，伸出惨白的指骨在空中勾勒了一个符文，“我有好好利用你上次带回来的尸体，就让她充当我们的交通工具吧。”

刺耳苍凉的哀嚎响彻通灵塔的上空，一头裹挟著阵阵黑雾的亡灵巨龙伸展著翅膀落在艾维身前，低下头颅表示顺从。

那是被艾维用夺命魔法杀死的红龙迪拉德，在艾维设法抽取了她的血肉精华后，尸体和灵魂则被交给泽卡琉斯二次利用。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尊贵的金龙领主————”迪拉德嗓音中充斥著怨念，但身体的动作却將尊敬詮释得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