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启必不负父亲,叔父所託 咱当官的,养几个妖怎么了?
也洒然一笑,看著眼前的明辰,嘴唇翕动,用只有眼前之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明辰,这天下归你了。”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我不曾负过你,在此也请求你一件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还望你照顾一下我儿,他是个听话的,也聪明,不会做那些愚蠢之事————”
说完了话,甚至还不待明辰回应,便是奔天而去了。
天下一统的愿望已经画上句號。
秦楼再无所求,只剩下了一个牵掛。
这个素来聚焦於天下,野心勃勃的君主,在临行之时,终於將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家庭上,放在了自己的孩儿身上。
不曾折腰的骄傲君主,在最后一刻把唯一的请求给了自己的孩儿。
他不曾拜託任何赤诚忠心的忠臣,反倒是在临终之际,请求了眼前这个既是对手也是知己的傢伙。
他知道,只有明辰能做到。
明辰是个没什么信誉的人,但是偏偏秦楼就相信他。
而现在,明辰也遵守了约定。
当然,就算是秦楼不请求他,明辰也会这么做的。
秦启闻言一颤,泪水更是在这一刻决堤,肆意奔涌。
秦楼一直以来都对他很严格,令他学习许许多多事情,少有对於皇姐一般的宽容宠爱。
临终之际,还给了他这么大的摊子,让他背负那么多的屈辱和痛苦,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但是自始至终秦启都坚信著,父亲是爱他的。
他的太子之位自始至终都很稳固,秦楼相信他,认可他,才会把他最爱的国家都交给他。
而在这一刻,他的坚信也得到了回应。
他了解秦楼的性子,骄傲自负高到了天上的人,如何能请求旁人呢?
这人还是自己的对手。
偏偏,秦楼就这样做了。
过了一会儿,秦启长长地出了口气,收拾好了情绪,朝著明辰笑道:“叔父,可否与侄儿小酌两杯。”
此时似乎有些无形的壁障都已经消失。
就好似,两人真的是那最普通的叔侄一般。
“自是可以的,酒呢?”
明辰没调笑秦启这个帝国太子哭鼻子,对於未成年人能不能喝酒也没什么顾忌,只是笑呵呵的应道。
“先父曾说过,叔父神通广大,自有神仙佳酿,如何看得上启这点破烂糟糠。”
明辰:————
好嘛,主家跟客人討酒,空手套白狼嘛!
觥筹交错,秦启不住朝著明辰问道:“叔父,可否与启说说,先父在战场上表现如何?”
这般模样,好像是崇敬著父亲的孩童,在询问从战场上归来的叔叔,自己的父亲是如何英勇一般。
一杯酒下肚,明辰也不住笑著,朝著秦启凑了凑:“哈哈哈~”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你爹当时可就是跟我打呢!”
“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战斗的细节了!”
“那时夕日西下,天色暗淡,你爹和我持枪而立,隨他一声怒吼,大战一触即发。”
“那一战————可真打的是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啊————”
明辰拍著桌子,跟说书似的唾沫横飞,说的惟妙惟肖:“你爹也当真是英勇强悍,我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强的对手,跟我从黑夜一直打到白天。”
秦启也是眼睛放光地听著。
“直到黎明破晓!”
“嗖!”
“枪头直接被我砸断了出去,你爹手里拿著根断了枪头的长枪,直指我的咽喉,当时跟我的脖子就差这么一寸。”
明辰伸出手来,似乎心有余悸地朝著秦启比量著:“当时还真是凶险啊!”
秦启闻言却是不禁皱了皱眉头,“不过————”
明辰摇了摇头,眼中似乎带著几分自得:“嘖嘖嘖~还是很遗憾,你爹確实很强!但是跟我还是差了一点,他的枪头都被我挑飞了,没有枪头怎么能捅死人呢?我的枪尖都已经指在你爹的脸上了,胜负已分。”
他喝了口酒,摇头晃脑道:“你爹確实很强,但是跟我还差一点。”
秦启:————
比都让你装了。
秦启也喝了口酒,不住朝著明辰问道:“叔父,我怎么听说是你的枪头被打断了?”
“我父皇的那桿枪可是仙灵所赐之物,怎么会这么容易折断?”
“当时你不是都已经跟我父皇认输了吗?”
明辰轻咳了声,不住仰头道:“胡说!”
“你们的情报有问题!”
“这纯属胡说!大侄子,你小心些,该严查严查了,下面这些人都在糊弄你啊!”
“当时叔父在战场上,亲身经歷的,明某从来都不骗人的,那怎么能有假呢?”
秦启:————
现在或许真的要確认一下,跟明辰达成的约定是否有真实效应了。
时间缓缓流淌。
渐渐的,夜深了,虎殿之中烛火摇曳。
没人知道,足以决定天下格局的叔侄二人就就坐在这里喝酒,聊天。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秦启这未成年人脸蛋有些发红,明辰这个酒桌老人倒是没什么事儿。
眼见著时间不早了,明辰站起身来请辞:“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见了明辰之后,这段时间的压力似乎也得到了疏解。
秦启不住朝他笑了笑:“叔父,恕侄儿不远送了。”
明辰只是摆了摆手,刚要走,似乎想到了什么:“这段时间,我就留在擎苍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找我就行。”
並不是所有人都装著秦楼一般的大愿的,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天下大势的。
北烈投降乾元代表著统治阶级的崩塌,代表著权贵利益覆灭。
这已经触动了无数人的安身立命之本,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阻人財路,无数人会起来拼命的!
秦启想要推动秦楼的愿望,必定阻力重重,乃至会有生命危险。
今天来的季宇霆就是个例子。
明辰此来,见过了秦启,也是存著要助他一臂之力的心思的。
除去私人关係之外。
秦启的战略地位也很重要,他要是被意外了,所有的布局也就都白搭了。
仗还得继续打。
秦启一愣,旋即笑了笑:“叔父还是信不过启么?”
虽说相处不多,但是经过这一场酒,明辰足够相信秦启,而秦启也足够相信明辰。
明辰瞥了他一眼,只是指了指原本季宇霆消失的地方:“我是担心你父皇怨我。”
秦启笑著摇了摇头,並没有推拒,只是说道:“叔父,启不是草包。”
“你要留在这里,侄儿必当好好招待。”
“你就好好看著吧!”
“启必不负父亲,叔父所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