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此宴专为一人 噬恶演武,诸天除魔
第519章 此宴专为一人
请柬上约的时间是今夜。
楚天舒在傍晚的时候就已经出了门。
这时候,阳光逐渐褪去。
虽然西天还有残阳如血,空气里的冷意,却已经又泛了上来。
苏杭富庶,曾號称甲於天下,可是到了傍晚,街景就变得萧条万分。
路上偶尔的行人,也是面有菜色,裹紧衣物,匆匆走动,各个饭庄商铺,全部都已经关了半边门板。
普通百姓没有那么多衣物蔽体,气候一旦寒冷,只有窝在房子里才能保命,不少昏暗的民房,传出瑟缩的咳嗽声。
也总有一些家里刚刚残破,又不甘心沦为乞丐的青壮,做些小偷盗匪,趁著傍晚时分,四处乱闯。
他们夜里看不清东西,傍晚是最好办事的。
所以那些商铺,才这么早就已经关了半边门,铺里的人也很警惕的在门边守著。
街道转角,偶尔看到的一片片大树,叶片也已经泛黄。
楚天舒走过街角时,还有一片黄叶落到肩头,被他隨手捏住。
可隨著他再走过几条街,黄叶上,就渐渐能反照出金灿灿的顏色。
那是灯光。
杭府城的北部,多为达官显贵聚居之处。
赵金堂那种巨富,对这里属於敬而远之,但那些中小富户们,向来喜欢依附在这些显贵之家。
於是,青楼酒肆,胭脂布庄,茶庄钱庄,选址的时候,几乎全部都朝这些地方靠拢。
夕阳未落,这里诸多青楼、商铺的门前,都已经掛起了灯笼,灯光明亮。
楚天舒仰头望去。
半空中,还有许多的长绳,横跨整条街道,绳子上也掛著一盏盏灯笼,各家店门的伙计,正出来点灯画灯。
把整条街道的石板地,都照得亮晃晃的。
连楚天舒手上的枯叶,到了这里,也像是金子一样璀璨。
“这位兄台,莫非也是头一回到这府城来?”
忽然有个男子朝楚天舒搭话。
此人头戴黄竹冠,面相肖似山羊,瘦腮长须,一身青衣,手撑一桿长幡,身后跟著一大堆打扮相似的壮年男女。
“在下湘西人头峒掌门,司空百里,哈哈,小弟穷乡僻壤,自以为家业还经营的不错,初至这人间富贵地一看,才知道天壤之別,真是让人食指大动啊!”
楚天舒捻著叶梗,转了转那片枯叶,笑道:“在下楚天舒。”
“原来阁下就是最近盛传的楚老哥。”
司空百里动容道,“那秦安声名赫赫,功力苏杭称绝,老哥一出手就拿下赵府,当真一鸣惊人,令人钦佩。”
楚天舒神色有点微妙。
这司空百里,分明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禁忌强者。
先不提手段,光说这身根基,真斗起来,秦安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不过江湖上,向来是轿子人抬人,秦安坐镇巨富之家,自有人为其扬名,十几年未出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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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是真有本事的,也不敢打包票对他下手。
恐怕在外人眼里,这秦安的实力,当得起一句深不可测。
“老哥到这里,莫非也是应了功德贤王子之邀,前往达鲁赤府上赴会?”
司空百里很是热切,“若是如此,不如你我兄弟同往。”
“王子之宴,虽然定在夜晚,毕竟身份贵重,不好怠慢,你我早些前去,也好显出对太师的敬意。”
楚天舒呵呵一笑,並未拒绝。
达鲁赤,是元朝一个官职名,又叫掌印者,往往由朝中贵族,派遣亲戚或近臣,前往地方担任,有监管地方之大权。
这达鲁赤府邸,果然整治的好生兴旺,门楣高耸,两边八字墙厚重巍峨。
门前两只石狮子,都是青玉雕琢而成,拴马石也是白玉所制。
楚天舒他们一到这里,就有僕人上来验明请柬,邀他们入府,先穿过几进院落,再转向园。
这园广阔,丛奼紫,嫣红芬香扑鼻,明明时节已经寒凉,这里居然好像还在春夏。
到处都是石板小路,园中足有十几座凉亭,亭子地基颇高,坐在亭中的人,都能居高临下般,观赏各处色。
楚天舒他们进来时,那些凉亭中几乎都已经有人入座,但气氛比较古怪。
所有人不管手上端著茶杯,还是拿著摺扇,挽著拂尘,其实都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瞥向最北面的一座高亭。
那座亭子,坐北朝南,三面都垂下了竹帘,看不清里面情形。
只有朝南的一面,竹帘捲起,也是在亭子南侧,跪了一大批人,都身穿官服,甚至披著盔甲。
“又有客至了。”
亭中传出一个年轻嗓音,轻嘆道,“小王本来要给你们留些体面,才请各位贵客,夜间赴会。”
“想来也是天意如此,要本王在眾目睽睽之下,处置了你们。
,”
僕人这时,已经將楚天舒他们引到一处凉亭。
司空百里的门人,都只能在亭外站著,只有司空本人,跟楚天舒入內。
亭子里,先坐了个身披袈裟的圆胖老和尚,脸皮腊黄,头皮发青,见到二人进来,起身见礼。
“原来是狼山方丈,狼山寺號称佛门八小名山之首,当真慧眼,早早前来投奔。”
司空百里笑著,“这位就是赵府的楚兄,老和尚可曾识得?”
狼山方丈认真打量楚天舒,双掌合十:“初见楚施主,有礼了。”
楚天舒將枯叶在胸前一竖,算是还礼,坐到一旁,低声道:“那是怎么回事?”
他扬了一下眉毛,正是示意高亭那边。
狼山方丈低语道:“王子入城后,派人前去营房,清点本地兵马。”
“名册之上,本地该有常驻八千兵马,鎧甲齐备,粮草充足,点出来只有两千余人,別的都被吃了空餉。”
“就那两千人,还有一部分在外面私设关卡,充作劫匪,是紧急被召回来的”
。
楚天舒闻言,心中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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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空餉的,虚报一半人数,也就算了,敢虚报四分之三,属实有点离谱。
哦,大元啊,那不奇怪了。
毕竟將来,镇压起义军的精锐,甚至都是靠民间“义士”。
跪在王子凉亭前的那些人,正是本地知府、达鲁赤,以及军中的万户、千户、百户。
万户只有一个,千户百户加起来,倒有十余人。
此时,那个达鲁赤,正在连连磕头,嘴里喊著嘰里咕嚕的家乡话,看样子是在喊冤求饶。
“哼,提起你的家族与岳丈,莫非是要威胁本王吗?”
功德贤王子说道,“我持太师腰牌,领皇帝圣旨,此行有先斩后奏之权。”
“你失察至此,当判斩首,还可不牵连家人。”
“至於万户及以下,尔等既为军职,当按军法处置,我今开恩,判尔等抄家、腰斩,既不凌迟,也不必三代为奴。”
他语气慢条斯理,含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凉亭中走出一个满头细辫,侍卫打扮的人,伸手去拔腰刀。
看那架势,却不知是要威嚇眾人,將其带走,还是就准备在这里行刑。
那达鲁赤,满头冷汗,匍匐在地,忽然身形一拱,连出三掌。
侍卫不及反应,小腹、胸口、下巴,已经连遭重击,身体猛然倒飞回凉亭之中。
人是倒飞了,他腰间的刀,却被达鲁赤一把抽出。
“这小蛮子不给活路,咱们兄弟跟他拼了!!”
达鲁赤这一句话,用的却是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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