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故人归来 人在皇宫:从升级化骨绵掌开始
刚才梁进忽然觉得自己的手臂不见了,就是因为他手臂的存在感被剥离了,使得梁进无法感知到。那不是隱形,不是障眼法,而是一种从认知根源上抹除“存在”本身的诡异力量。
可实际上,他的手臂从头到尾都好端端地长在他身上。
“如果我能將全身的存在感都剥离,那旁人自然也就无法感知到我了。”
梁进低头看著掌中这块正安静吸附在他小臂上的神肉,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光。
可他也清楚,这股力量眼下还远远不够。
神肉现在太过弱小,它的这种特殊能力拚尽全力也只能覆盖他一条手臂,想要將整个人都裹进去还差得太远。
想让存在感剥离真正成为一张可以隨时打出去的底牌,就必须让神肉本身再壮大一些。
除此之外,神肉体內还有一些更深层的结构至今仍处於未发育的状態,那是几个软塌塌地嵌在神肉里的肉芽,小得几乎不可见,蜷缩在血肉深处,像是某种蛰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种子。
梁进能隱约从神肉的本能中触碰到它们未来的轮廓。
那是几种比存在感剥离更加诡异、更加原始的捕猎与进攻手段,每一种都带著一股来自洪荒的狞厉气息。
可眼下这块神肉尚处於幼体阶段,连自保都勉强,更不用说去发展那些足以捕杀猎物的獠牙。“看来这东西,眼下虽然显得有几分鸡肋,但潜力倒是极大。如果能成长起来,確实用处不小。”“可怎样才能让它快速成长?答案早已刻在它的本能里。”
梁进顺著那股本能继续往下探去,穿过那些散乱的记忆碎片,最终触碰到了一股极强烈的渴望。那渴望不是对他的血,他的血能让它存活,能让它同化,能让它从一块濒死的腐肉重新变得饱满而有弹性,却不能让它快速成长。
它在渴望另一样东西。
它渴望那个女人。
它渴望小芝。
梁进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夜不速之客蹲在小芝面前,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她清秀而苍白的脸颊时,口中说出的那句话,说她是罕见的契合体质,说她是天生註定要给神肉当宿主的人。
那时梁进只当他在故弄玄虚,可此刻他低头看著掌中这块正与他神经相连、血脉相通的神肉,感受著那股从他意识深处翻涌上来的、属於神肉的原始渴望,才知道那不速之客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小芝,是它快速成长的关键。
梁进不再耽搁,將神肉重新贴附在手臂上,放下了衣袖。
如今神肉的气息早已发生了彻彻底底的改变,在那些反覆的餵血、排异、符水疗愈之后,它原本那股来自神兽的诡异气息已被完全衝散置换,取而代之的是与梁进一模一样的气息。
梁进自信,即便那个夜闯皇宫的不速之客此刻与他面对面站著,也无法从他身上察觉到神肉的半分存在除非有人剥下他的衣服,让那块吸附在他手臂上的血肉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否则根本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他出了密室,外界正值正午。
秋日的阳光明晃晃地洒在废巷的断壁残垣上,空气乾爽而清冽,天高云淡,正是京城一年中最舒爽的时节。
梁进没有在城中多做停留,径直朝南禁军营寨的方向走去。
眼下他在城中已没有別的事要办,只需等到明日值夜的时候,寻个机会找到小芝將这件事解决了便好。可当他靠近军营门口时,心臟却毫无徵兆地猛地跳了一下。
他停住脚步,瞳孔微微收缩。
只见营门外那棵老槐树下,正站著一个女子。
秋风吹过,將她一头雪白的长髮轻轻拂起,那些髮丝在风中散开时像极了冬日落下的第一场雪。她的脸清秀绝伦,却苍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如画,眉眼间却笼罩著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疲惫与哀愁。她穿著一身素雅的长裙,裙摆在风中微微拂动,那一头与年龄全然不符的白髮从肩头迤邐垂下,几乎要触到地面的枯草。
这个女子,竞然是赵以衣。
梁进不由得感到一阵意外。
这段时日他沉迷於修炼《圣灵剑法》,日夜沉浸在剑意的推衍之中,確实连用千里追踪去探查赵以衣的位置都顾不上了。
却没想到,她竟然已经回到了京城。
如今她出现在禁军营寨门口,难道……
梁进细细一看,果然发现赵以衣怀中抱著一个木製食盒。
那食盒被洗得乾乾净净,盒盖边缘没有一丝油渍,上头还用草绳精心编了一个好看的绳结。看到这一幕,梁进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年赵以衣也曾这样站在禁军营寨门口等他,怀中抱著她亲手做的饭,面上满是喜悦和期待。他每次接过食盒时都会嫌她做得太多吃不完,她便嘟著嘴说下次少做点,可下次送来的还是满满当当一那时候她的头髮还是乌黑的,笑起来眼睛弯成两弯月牙。
而现在,她的头髮已白成了雪,面上再也看不到那种无忧无虑的笑容,只剩下一层被岁月和苦难反覆打磨过的、沉沉的哀愁。
梁进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气。
他知晓赵以衣今天来送饭不过是缅怀,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个会从营门里跑出来接过食盒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而梁进如今用的是丁俊的名字、丁俊的脸、丁俊的身份,註定无法走上前去与她相认。
梁进收回目光,低下头,脚步不停,缓缓走过她的面前,径直踏入了营寨大门。
他不为赵以衣担忧,却也有些担忧。
不担忧,是因为如今的赵以衣实力已突飞猛进,竟然达到了二品境界。
这等实力放眼天下也足以自保,寻常高手近不了她的身。
可担忧的却是,她的实力进步得太快,快得不正常。
上次见面时她才不过四品境界,如今却已躋身二品之列。
如此迅猛的进境,必然是走了某种他所不知的捷径,而那捷径背后恐怕藏著极大的隱患,早晚会遭受反噬。
可惜梁进现在並不適合去与她相认。
他早已留意到,远处街角有几个缉事厂的番子正鬼鬼祟祟地盯著赵以衣。
他若贸然上前相认,只会將她一道拖入自己的深潭。
他所能做的,就是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等到拥有了足够的力量去復仇,去保护身边所有人的时候,再走到她面前,替她寻找解决隱患的办法。
若是因为一时感情用事而暴露了身份,导致满盘皆输,那才是真正害人害己。
他的脚步微微加快,身影很快便没入了营门的阴影之中。
赵以衣站在老槐树下,秋风將她的白髮一綹一綹地吹起又落下。
她並不知晓,方才那个低著头从她面前匆匆走过的禁军小卒,正是她梦中朝思暮想的情郎。她只是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抱著那只食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越过营门朝禁军营寨深处望去。
她仿佛还能看到梁进当年从营门里大步跑出来的样子:他的鎧甲总是穿得歪歪扭扭,腰间的刀鞘永远比別人低半截,跑到她面前时嘴上却偏要说“你下次別来了多麻烦”……
可每一次她送来,他都吃得一口不剩。
那些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日,可中间隔著的岁月却已长得像过完了一生。
她久久失神,直到一阵剧烈的悲伤毫无徵兆地从胸腔深处涌上来,撞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低下头,將食盒重新抱紧在怀中,转身离开。
赵以衣步伐不停,一直朝城外走去。
比起城里尚存的那点热闹,城外的景象早已萧瑟到了极点。
秋风乱吹,枯草在风中打著旋儿飞散开来,满目枯黄,却连一棵树都看不见。
京城周边的植被破坏得极为严重,树木砍伐一茬又一茬,从数十年前起便已是稀疏平常之事。但赵以衣仍然记得当年梁进带她骑马出城踏青的时候,还跟现在不一样。
那些属於皇家的山林园林里古木参天,浓荫蔽日,马蹄踏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梁进会伸手指著远处山脊上一棵长得像老鹰的松树让她看,她看半天也看不出来哪里像老鹰。
可这两年来,皇帝大修皇陵,急需巨量木材,连那些皇家世代封禁的山林园林也被砍伐了一遍。放眼望去,山脊上儘是光禿禿的木桩,那些被锯断的截面在秋日惨澹的日光下泛著刺目的白,像是满山的墓碑。
当秋风吹过的时候,沙尘格外的大,捲起漫天的黄土打在脸上生疼。
四下行人寥寥,入秋之后的京城周边,越发萧索了。
赵以衣来到一块空地。
这里没有墓碑,没有標识,只有一片荒芜的枯草地,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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