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幸亏你没去 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这不是请教,这是难为人。
所以,一看盛国安皱眉,王齐志就知道,他没认出来,更没想起来。
但他肯定敢断定,这幅画必然是名家之作。
转念间,孙启程已经戴上了手套,还没忘邀请刘依玲:“师姐,一起!”
刘依玲一脸好奇:“林师弟,你在哪淘的,花了多少钱?”
“琉琉厂!”林思成没提戴月轩,又递过去一双手套,“总共五十万!”
五十万?
孙启辰抬抬眼皮,看了看林思成:这小孩还挺有钱啊?
至於值不值这么从,得先看过再说。
暗忖间,他俯下身,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刘依玲紧隨其后,两人一个站在画头,一个站在画尾,全神贯注,一丝不苟。
怕打扰他们,没人说话,都静静的等著。
大概看了十多分钟,孙启辰先直起腰。
“画的还行,就是创作时过於追求仿古,又贪多贪全,导致匠气过重,且显杂乱————
“”
他又指著画,“岗岩仿北宋董源、南宋马远的披麻皴,但过於齐整,远无如麻披散而错落交搭”的和谐感,更无一气到底,线条道劲”的气韵。”
“其次,山脚侧峰仿唐代李思训的斧劈皴,但过於密集,无顿挫曲折、如刀砍斧劈”的硬朗感。”
“团云、积石则仿北宋李成的捲云皴,但线条宽窄不明,深浅模糊,没有通过笔墨变化模擬云气涌动的纹理形態,更没有表现出山石的苍润质感————”
“还有,纸质相对普通:过於脆,裂痕太多,保存的也不好,蠹洞太多。墨也不怎么好,冰釉层老化太明显,水墨笔跡已然淡化到泛白的程度————另外,顏料也不好,石绿髮蓝,石青发黑————”
稍一顿,孙启辰又笑了笑:“当然,年代挺老,怎么也有四五百年!”
听他滔滔不绝,说了好大一堆,刘依玲已经没办法往下看了。
她暗暗嘆了一口气。
孙启辰虽然傲,却有骄傲的本钱:他说的这些,自己顶多只看出来一半。
而且还是相对来说技术含量比较低的那一半:比如纸、比如轴,以及墨和顏料。
至於笔力、画风、意境,她才刚开始看,而孙启辰就已经看完了。
所谓先入为主,再者他的功底確实要比自己高一些,即便自己再往下看,估计也就只能拾人牙慧————
刘依玲索性直起了腰。
林思成不置可否,微微一点头。
王齐志却不依不绕:“谁画的,画的哪座山?”
三个人齐齐的一愣,一脸古怪:包括孙启辰、刘依玲,更包括盛国安。
不是————王老三,你好好看:別说名字了,这上面连个字都没有,谁能知道是谁画的?
而从古到今,只要是画家,哪个不会画山水,哪个不会设色?光是有名有姓的,没十万也有八九万。
而中国的山没有百万,也有几十万,谁知道画里画的是哪座山?
这就好比找来一位从未见过的女人,全身上下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只脚,让他们猜出这个女人多大岁数,哪的人,重多少斤,生过几个孩子————
所以,这已经不是为难人,而是欺负人。
盛国安又气又笑:“你知道!”
王齐志理所应当,刚要说“我当然不知道,不过林思成知道”,但话到了嘴边,他又眼珠一转:“那大概什么价?”
孙启唇不假思索:“两三万顶到天!”
咦,看来这个白眼狼还是有些眼力的?
刚才听景泽阳讲,戴月轩的老师傅也估的是两万。
暗忖间,王齐志把画卷了起来:“咱看下一幅!”
盛国安莫明其妙,不知道他突兀的问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
林思成却欲言又止。
因为老师的字画鑑定能力真的只是一般,甚至於比师娘、比叶表姐都要差好多。
更关键还在於,他著急看那封圣旨,光催著赵修能赶快把东西送回家,压根就没顾上问林思成。
所以到现在为止,他只知道这幅画的作者是王履,有关创作背景、作品特色、优点、
缺点、年代、价值等等一概不知。如果盛国安刨根问底,他还真答不上来。
平时当然无所谓,但今天这么多小辈在,他王老三也是要脸的。再说了,今天的重点不是这幅画,而是下一幅————
把《华山图》挪到一边,王齐志拆开另一幅捲轴。
要粗很多,之前那幅顶多鸡蛋粗细,这一幅却粗似人腿,却又极短。
布套滑落,露出花花绿绿的绢背,王齐志慢慢展开。
沙发够大,茶几也够长,捲轴完全能摊开。
只是一眼,三双眼睛里突出六颗眼球。
盛国安眯了眯眼睛:这什么,誥封?
再看名字:王恕。
懂点歷史的都知道王恕,更知道“两京十二部,独有一王恕”,“歷官十九任,抱霜五十秋。”
但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这封誥命:弘治三年?
盛国安努力的回忆,却死活想不起来,哪个史料中有过记载,王恕在弘治三年封过誥命。
关键是这张绢:白、黄、赤、玄、熏————第一次见五色誥绢?
正狐疑著,孙启辰一脸古怪:“林师弟,你从哪淘的?”
林思成一脸淡然:“琉璃厂!”
“咦,什么时候跑到京城来的?”孙启辰凑近了点,“这份誥命,我在六月份的时候还见过:工美的春拍上,当时起拍价是四十二万————但无人举牌,最后流拍了————”
王齐志愣了一下,盛国安也愣了一下。
上海工美拍卖行可不是什么小公司,更不是什么野鸡公司,而是由上海国资委创办,正儿八经的国有拍卖机构。
虽然比不上保利,嘉德,但专门经营书画、古籍、文献、印章等藏品,专业性、宣传能力,以及客户覆盖率毋庸置疑。
一品四轴,大明名臣誥命,才拍四十二万?
关键的是,竟然流拍了?
除非,假到不能再假————
看一群人全被震住了一样,孙启辰笑了一声,表情很怪,语气更怪:“关键的是,不是这一家公司拍过,是好几家,包括苏富比,佳士德————但无一例外,全部流拍!原因很简单:大明歷史上,压根就没出过什么五色誥命————”
啥玩意,苏富比,佳士德?
盛国安站了起来,刚戴上手套,又怔愣了一下。
“等等,五色誥命————我好像听说过?想起来了:这东西好像在京城也拍过————”
他努力的回忆,“古玩城(首都旅游集团下属拍卖公司)拍了一次,中古陶(京城工美集团下属拍卖公.)也拍了一次————好像还有什么华辰公司也拍了一次————还给我送了邀请函————”
王齐志格外好奇:“那你怎么没去?”
“谁家的大明誥命才值百多万?”盛国安嘆了口气,“所以,邀请函只是送到传达室,我就让保安丟了。如果知道是王恕誥命,说不定就会去看一眼————”
“意思就是假的?”
盛国安没说话:这不显而易见?
从上海到京城,这么多家公司都流拍,总不能所有的藏家,所有的拍客眼都是瞎的?
但话再说回来:就西冷的那场拍卖会,拋开乾隆的印不提,只说郑板桥的那幅字,只说虚谷的那副《松鼠图》,林思成的眼睛不至於瘤到这种地步才对?
暗暗转念,他转过头看著林思成,刚要问一问,又突地一怔愣。
林思成竟然在呲著个大牙笑,好像在说:盛主任,幸亏你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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