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纸质相对普通,过於脆,裂痕太多,蠹洞更多。墨也不好,老化明显,墨跡泛白。顏料更差,石绿髮蓝,石青发黑————
以及技法:披麻皴过於齐整,斧劈皴过於密集,捲云皴,线条不明,深浅模糊————
再看这幅画的篇幅,以及图中的那三座山峰?这如果不是主画,他同样敢嚼著吃了。
能被明代两代內务府收藏,哪怕就是一张白纸,身价也立马能涨成千上万倍。更何况,王履的作品本就有极高的艺术造论。不然,上海博物馆不会出高价,收藏剩余的那十一幅。
那如果是主画呢?
而与之相比,更让孙启辰难受的是,他之前的鑑定结果:匠气过重,画的只是一般,也就值个两三万————
两三万————呵呵,乘个十怎么样?
而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听到这番话时,林思成的那份从容,那份淡定。
换位思考,当时的林思成是不是在想:就这眼力,还是上海知名的字画鑑定师,还是享誉国內的鑑定专家的高徒?
学了这么多年,学狗身上去了?
但不对。
连盛国安都没看出来,这是王履的作品,他哪来这么高的眼力?
孙启辰敢保证,就算给他老师刘延,也绝对看不出来。
一时间,孙启辰又气又急,又是嫉妒又是怀疑。他哆嗦著嘴唇,刚要说什么,盛国安眯著眼睛看了他一眼。
细细的眼缝之中闪过一道光,满含警告的意味,好像在说:管好你那张嘴,不要给你老师丟脸————
孙启辰愣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再待下去,说不定就会闹出什么笑话来,盛国安站起身:“走了!”
王齐志愣住,忙拦了一下:“別啊,忙这么久,不得吃顿饭?”
说著,还给林思成使了个眼色。
但林思成没说话:看孙启辰的脸色,这位怕是马上崩不住了。
能理解:少年成名,年轻气盛,却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无名小辈按在地上磨擦,破防实属正常。
但不苟同:连这点心理素质都没有,你搞什么鑑定?
林思成也能明白,盛国安为什么急著走:人是他带来的,就算孙启辰不吵不闹,万了脑子一热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盛国安,以及王齐志的脸上都不好看。
同时,不仅仅是因为孙启辰是刘延的弟子,而是盛国安不想凭白无故的给林思成树个仇人。
林思成心知肚明,站起身笑了笑:“盛主任,我改天专程去拜访你!”
盛国安瞪著他:“林思成,你快別专程了,都念叨多久了?”
“不是出了点意外吗?我保证,这次一定————”
刘依玲依旧热情和礼貌,孙启辰却浑浑噩噩,跟丟了魂似的。
最后和林思成握手的时候,眼神飘忽,竟然不敢直视林思成的眼睛。
送几人出了门,唐南瑾、景泽阳、唐南雁也提出告辞,林思成亲自把他们送下了楼。
林思成还约了一下,说是过年的时候应该还会来京城,到时候再聚————
送他们上了吉普车,林思成转身上楼。打著了火,又热了一会车。
三个人坐在车里,只是盯著林思成的背影,谁都不说话。包括平时话最多,最爱闹腾的景泽阳。
气氛稍嫌诡异。
过了快一分钟,发动机的声音突的一降,几人如梦初醒。
顿然,眉毛眼睛挤到了一块,景泽阳拧巴个脸:“那封圣旨,竟然是真的?”
唐南瑾囁动著嘴唇,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嘆了一口气。
他不是不知道林思成会鑑定,也知道他捡过漏,但看档案、看资料,哪有亲自跟著,亲眼所见的感受深?
想想那位盛主任说的:光是那本医书,就够林思成回本了。等於后面那两件,全是白送。
那幅画也就罢了,再是名家,再是故宫珍藏,也就值个一两百万。但最后那一件,可是圣旨?
估少一点:五百万,六百万,更或是七八百万,乃至上千万?
而林思成就用了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
想了好久,他悵然一嘆,又回过头,看著后座上的唐南雁。
但嘴还没张开,唐南雁眉头一锁,眼睛一眯,声音冷的像刀:“大哥,你最好別说!”
看她跟炸了毛的猫似的,唐南瑾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她现在这屌样,自己劝她,不是起反作用?
暗暗转念,他给景泽阳使了个眼色,景泽阳愣了愣,又“呵”的一声:瑾哥,你也真能看得起我?
信不信都不用等我张嘴,只要喘气声稍大点,巴掌就从后面抢上来了?
看他一副怂逼相,唐南瑾嘆口气:算了,爱咋咋地。
反正最头疼的不是自己。
掛上了档,吉普车开出了小区。
赵修能有事,先走了一步,林思成又把他送出了门。
回来后,看到王齐志站在茶几前,一动不动,林思成暗暗嘆了一口气。
走过去再看,果不然:王齐志笑的脸上的皮都皱成了菊花,嗓子里竟然没有一点声音?
问题是,这都笑多久了?
送走盛国安的时候他就是这样,送走唐南瑾、唐南雁和景泽阳时,他还是这样。把赵师兄送走后,他依旧是这样?
不是————至不至於?
別高兴傻了?
——
林思成暗搓搓的想著,又伸出手在他眼前摆了摆。
“干什么?”王齐志瞪了一眼:“我没疯!”
“那你笑成这样?”
“我是高兴!”王齐志冷哼一声:“刘延算个鸡毛!”
林思成一脸奇怪:“老师和他结过仇?”
“算不上结仇:这狗日的骗了我朋友的一方印,不过被我要回来了!”
咦,竟然还是个惯犯?
但老师的朋友,能是什么简单人物?
林思成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几年的刘延不怎么回京城?
只能说自作自受————
转念间,纪望舒走过来收了杯子,又重新给师生俩泡了茶。
王齐志过完了眼癮,又小翼翼的把誥命收了起来,边收边交待:“到时候我陪你一块去,不管谁问,你都说要卖!”
“要不留两年,好歹是先祖荣恩?”林思成瞅了瞅客厅,“不敢掛这儿,掛西京也行!”
“不留,家里已经够招风了!”王齐志断然否决,“再说了,你想:卖了的话,不比掛在家里给我长脸?”
林思成顿了顿:还真就是?
但凡知名的拍卖公司全部上了一遍,多少鑑定师鑑定过,多少藏家研究过?
所有人都说是仿品,最后却被自个的学生捡了漏,如果传出去,王齐志的这张脸得有多有光?
“那就卖!”
“当然!”王齐志又交待,“不管谁问:不借,也不租!”
林思成用力点头。
师生俩商量著,把誥命卷了起来,又捲起了《华山图》。
轮到《百病勾弦》的时候,林思成稍顿了一下:“老师,这个就別带了!”
王齐志愣了一下:“为什么?”
林思成没说话,翻开医书,又翻到“八宝锭”那一页:“老师,你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