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谁是叛徒 诸君,该入万魂幡了
第540章 谁是叛徒
莫隨心在山崖上坐了两天。
这两日里,那只骨笛就没离开过嘴边。
对修士来说,两日两夜的吹奏不算什么难事,但若是要精妙地操控音律,用来撩拨心魔,那可就不是简单的事情。
巨大的心神消耗让莫隨心脸色苍白,但笛声不绝,没有丝毫的颤抖。
风声裹挟著笛声,从山林中穿过,呜呜咽咽的,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雾,缓缓沉入下方的焚香门驻地。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甚至连林子里的鸟雀都没惊走一只,但焚香门便开始走向末路。
这世上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这看不见摸不著的人心。
铁显荣正如庞朵朵卦象里说的那样,是个外强中乾的绣花枕头。他能混到如今依然掛著个“掌门”的名头,全靠当初焚香门盛產的洗魂花,才勉强堆出了个化神境。如今靠山倒了,兄长死了,宗门成了丧家之犬,他那点本就脆弱的心境早就塌了一半。
这两日里,焚香门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起初还只是几个弟子抱怨修炼资源不够,被铁显荣抓到大堂里一顿鞭笞,鞭打肉身的脆响伴隨著铁显荣歇斯底里的咒骂声,顺著风飘上山崖。
莫隨心听得皱眉,庞朵朵却听得眉开眼笑。
她知道焚香门要完了。
凡间的律法再严苛,也挡不住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修士也是人,终究斩不断这股兽性。
当愤怒与怨恨到了极致,敬畏二字便不值一提。
那是第三日的清晨,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或许是一道因为手抖而射偏的暗器,又或许是一柄失控的飞剑,朝著那怒火冲昏头的铁显荣飞去。
紧接著,一具通体乌黑的机关傀儡猛地飞出,护住了铁显荣。
“欺师灭祖!你们要造反么?!”
咆哮声响彻山林,铁显荣根本没给任何人解释的机会。隨著他手指的一阵抽搐般的掐诀,数十具机关傀儡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冰冷的金属手臂挥舞著利刃,瞬间便收割了离得最近的五名弟子的性命。
这一见血,最后那层窗户纸也就破了。
“反正也是死!跟他拼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还要解释的弟子们瞬间红了眼。恐惧到了极点便是疯狂,更何况他们的心智早已在莫隨心的笛声中被侵蚀了两天两夜。
並不宽的山门瞬间成了修罗场。
铁显荣的一身本事全在傀儡术上,面对同阶修士或许还能靠著数量取胜,但他忘了,焚香门的机关之术可是人人都能学的。
他会的东西,这些弟子虽不精通,却也懂怎么破。
几名擅长拆解机关的弟子也放出了自己的傀儡,机关碰撞,铁木交击,还有无数的法术和法宝乱飞。
而更多的弟子则是祭出了压箱底的保命手段,或是毒烟,或是符阵,一股脑地往铁显荣身上招呼。
化神境又如何?
也不过是神魂比旁人坚韧些许,终究不是陈业这种怎么也打不死的怪物。
被十几把飞剑同时围剿,被几百张符咒同时轰炸,哪怕是铁打的人也得被烧成铁水。
这一场混战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等到最后一道火光熄灭,原本就破败不堪的山门彻底成了废墟。断裂的傀儡零件撒得到处都是,像是某种巨兽被肢解后的残骸。不少机灵的弟子趁乱卷了些细软逃进了深山,留下的只有满地呻吟的伤者和那几十具冰冷的尸体。
铁显荣还没死。
但他离死也不远了。他身上法袍已经处处破损,引以为傲的机关大军有大半化作飞灰,剩下的几具也已经瘫痪在地。
而他自己,被几名弟子死前引爆的一件毒法宝击中,此刻正瘫在主屋的台阶上,大口大口地喘著黑气,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
“真是一齣好戏。”
头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铁显荣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只见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满地的血污与残骸之间,却没有沾染上一丝尘埃。
庞朵朵手里还抓著一把没吃完的松子,正笑盈盈地看著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条死狗。
铁显荣努力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看到来人竟然是庞朵朵,顿时像迴光返照般涌起一股力气,张嘴就骂:“是你这个贱人!庞朵朵,你这个焚香门的叛徒!”
几口带血的唾沫星子喷出老远,可见铁显荣心中愤怒。
庞朵朵原本还在那儿笑意盈盈地磕著松子,听到“叛徒”二字,那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她脸颊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手里的松子被捏成了一团粉末,指缝间簌簌落下。
她猛地瞪大了双眼,那双平日里总是一副万事都不在乎的模样,此刻却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
“叛徒?!你说谁是叛徒?!”
庞朵朵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大声咆哮道:“当初我说问心仪式乃立派之本,不可中断,是谁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带头反对?导致后来的弟子一个个心性残缺、道德败坏,把焚香门搞成了专收人渣的藏污纳垢之地!你说我是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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