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3章 江夫子与眾弟子,游学江南!  大周文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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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行舟离开皇宫,並未返回那座象徵权力中枢的尚书府官邸。

那些地方,隨著他辞去尚书令,已与他不再有实质关联。

他玄色大儒袍的身影,径直穿过洛京繁华依旧的街巷,回了一趟江阴侯府。

让夫人薛玲綺收拾行囊,隨他同往江南。

下午时分,他才向著那座如今在洛京已名声大噪、被视为“心学”圣地的阳明书院而去。

书院门前,不復前些时日的门可罗雀,也非昨日文庙外人山人海的狂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井然有序的喧囂与蓬勃朝气。

无数士子慕名而来,在书院外排起长队,等待著韩玉圭及其助手们的考核与筛选。

他们脸上带著渴望、紧张与期待,看到江行舟归来,纷纷投以敬畏、狂热的注目礼,但无人敢上前打扰。

江行舟微微頷首,算是回应了那些炽热的目光,脚步不停,径直步入书院大门。

將外界的喧囂与刚刚朝堂的风波,暂时隔绝在身后。

书院內,亭台楼阁,迴廊曲径,依旧清雅,但空气中瀰漫的文气与勃勃生机,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浓郁。

朗朗读书声,激烈辩论声,偶有灵光闪现的顿悟轻呼,交织成一片独特的“心学”道场氛围。他没有去往自己平日讲学或静修的“明心堂”,而是直接来到了书院中央最大的广场一“知行坪”。坪名取自“知行合一”,乃书院弟子日常聚会、演练、切磋之地。

江行舟立於坪前高台之上,目光平静地扫过闻讯迅速聚集而来的眾多学子。

他们中有跟隨他最久、从微末时便不离不弃的早期弟子,有在文庙论战中坚定站在他身边的支持者,也有通过昨日考核、刚刚入门的新鲜面孔。

年纪从弱冠到不惑,文位从秀才到进士,人人眼中都燃烧著对“心学”的热情与对山长的崇敬。没有多余的寒暄与铺垫,江行舟清朗而充满力量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一位学子耳边响起:

“诸位收拾行装,轻车简从。

明日卯时,书院门前集合,所有人,隨我一一下江南!”

声音不高,却如金玉交击,掷地有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广场上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一阵巨大的欢呼!

“是!山长!”

眾学子齐声应和,声震屋瓦,许多年轻的面孔上洋溢著兴奋与激动。

对他们而言,能跟隨刚刚晋升大儒、如日中天的山长出行,而且是去往江南那等繁华富庶、文风鼎盛之地,简直如同梦幻般的机遇。

许多少年弟子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孔夫子周游列国,传道授业”等美好图“山长,我们这是要去江南游学吗?

像古时的孔圣人一样,带著眾弟子周游列国,传扬心学大道?”

面容稚嫩、眼神清澈的少年秀才王守心,忍不住兴奋地高声问道,脸上满是嚮往。

他年纪尚小,对“心学”充满了纯粹的憧憬,对山长更是奉若神明。

“游学?”

江行舟尚未回答,旁边几位年纪稍长、已有举人或进士文位的弟子,脸上兴奋之色稍敛,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他们比王守心这样的少年郎经歷得多,深知世事艰难,更明白山长突然召集所有人南下,绝不可能仅仅是“游学”那么简单。

一位名叫李慎的进士弟子,拍了拍王守心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著告诫:

“守心师弟,莫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我等读书人“游学』,可並非吟风弄月、赏景作赋那般愜意。”

另一位叫张岳的举人弟子接口,神色严肃:

“不错。

真正的“游学』,是歷练,是修行!

也就是夫子说的“知行合一』的践行!

是要用双脚去丈量土地,用双眼去观察民生,用所学去应对难题,甚至……用身躯去直面危险。”他压低了声音,但周围弟子都能听清:

“你可知江南急报?

突发特大水患,江河泛滥,良田屋舍尽毁,百姓流离失所!!

更有东海不明水妖兴风作浪,袭击沿岸,长江大船屡屡倾覆!

山长此次南下,乃是奉了陛下钦命,以钦差大使身份,总督江南賑灾剿妖事宜!

那是去赴险地,平祸乱,救民於水火的!”

“不错。”

又一位年长弟子补充道,他脸上有一道淡淡的旧伤疤,显然经歷过风雨,“我等隨山长南下,名为隨行,实则是要在真正的艰难险阻、生死考验中去磨礪心性,验证所学!

一路上,餐风露宿是常事,应对灾民、协调官府、处置突发情况更是考验。

若真遇上妖物作乱,说不得便要持剑卫道,与那些凶残水妖廝杀!

虽有山长庇佑,但我等自身也需有赴险的觉悟,吃苦受累,乃至受伤流血,恐怕都难以避免。”王守心听著师兄们的话,脸上的兴奋渐渐被震惊取代,但很快,那清澈的眼眸中又燃起了坚定的光芒。他用力点头:

“师兄们教诲的是!

守心明白了!

游学非是游玩,而是修行!

是山长给我们践行“知行合一』的机会!

纵有艰难险阻,守心也不怕!”

其他年轻弟子闻言,也纷纷从最初的单纯兴奋中冷静下来,意识到此次南下绝非易事,但更多人眼中流露出的,不是畏惧,而是跃跃欲试的斗志。

能跟隨山长,亲身参与賑灾救民、斩妖除魔的大事,这不正是“心学”所倡导的“在事上磨练”、“致良知於事事物物”吗?

江行舟將弟子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微微頷首。

有热血,有憧憬是好的,但更需有清醒的认识和迎接磨难的准备。

他之所以决定带上门下所有弟子,愿意隨行的南下,正是出於多方面的考虑。

江南之事蹊蹺复杂,涉及天灾、妖祸、民生、漕运,千头万绪。

他虽为朝廷钦差,但手下需要可靠、得力且理解他施政理念的人手。

书院弟子,修习“心学”,与他理念最为契合,用起来得心应手,是最好的人才储备。

况且,这正是一次绝佳的“实践教学”机会。

將课堂搬到真实的灾荒现场、抗妖前线,让弟子们在最复杂、最艰苦的环境中,去体悟“心即理”,去践行“知行合一”,去激发“良知”的力量。

这比在书院中空谈理论,效果强过百倍。

是真正的“游学”,也是真正的“歷练”。

藉此机会,也可让“心学”的影响力,隨著他们的行动,深入江南民间,让更多百姓、士人亲眼目睹“心学”弟子是如何行事、如何解决问题的。

这比任何宣传都更有力。

或许,还能在应对危机中,发现一些隱藏在暗处的鬼域伎俩。

带上一群充满朝气、思维活跃、忠诚可靠的年轻弟子,有时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李慎、张岳。”

江行舟点出方才发言的两位年长弟子,“你二人心思縝密,处事沉稳,对江南情况也较为了解。由你二人协助韩玉圭堂长,负责此次南下人员名册核定、物资筹备、路线规划等一应杂务。务必精简,只带必要之物,但需考虑周全,特別是药品、御寒衣物、乾粮、防身器物等。”“是!谨遵山长之命!”

李慎、张岳肃然领命。

“其余人等。”

江行舟目光扫过眾弟子,“各自回舍,妥善收拾行装。

记住,此非踏青游玩,而是赴险任事。

衣物以御寒、耐磨、利落为主,书籍只带必要经典与心得笔记,其余琐碎玩物,一律不准携带。明日卯时,我要在此看到一支精干、整肃、隨时可应对任何情况的队伍。”

“是!山长!”

眾弟子齐声应诺,声音鏗鏘,再无之前的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將踏上征程的肃穆与坚定。“另外。”

江行舟最后补充,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將书院库存的符文、药、丹等物,按人头分发下去。

路上若有閒暇,我会考较尔等“格物致知』,以及一些简单的文术。

都去准备吧。”

“弟子明白!”

眾人再次应声,隨即迅速散去,各自忙碌起来。

原本充满学术氛围的书院,瞬间转入了一种紧张而有序的“战前”准备状態。

江行舟独立於“知行坪”高台,望著弟子们匆匆离去、充满干劲的背影,又抬眼望向南方天际。洛京的天空湛蓝如洗,但他仿佛能看到江南之地,阴云密布,浊浪滔天,妖氛隱隱。

“腊月水患,东海妖乱……究竞是天灾,还是人祸?

或是……某些沉寂已久的魑魅魍魎,又忍不住要跳出来了?”

他低声自语,手中鸿儒羽扇无意识地轻轻摇动,眸中深邃,似有星辰幻灭,又似有凛冽锋芒一闪而逝。“也罢。

正好藉此次南下,好生“看』一看,这大周圣朝的锦绣河山之下,到底还藏著多少污浊。

也让我这些弟子们,亲身“行』一走,这世道艰难之路。”

“知行合一,岂是空谈?”

江行舟转身,玄色袍袖在风中微微拂动。

阳明书院,倾巢而出,隨大儒钦差,南下江南。

翌日,腊月清晨,天色未明,寒意侵骨。

阳明书院门前,却已是一派整肃景象。

百余名弟子,无论年长年幼,皆已收拾停当,在韩玉圭、李慎、张岳等年长弟子的组织下,井然列队。他们换下了平日的宽袖儒衫,大多身著便於行动的紧袖劲装或厚实短打,外罩御寒披风,背负行囊,腰佩长剑或戒尺,虽面庞尚带青涩,但眼神中已褪去不少书斋之气,多了几分沉稳与坚毅。

行囊精简,但鼓鼓囊囊,显然按照山长吩咐,备足了必需品。

江行舟与夫人薛玲綺並肩立於队前。

江行舟依旧是一袭玄色大儒常服,外罩御寒鹤氅,手持鸿儒羽扇,气度从容,仿佛不是去赴险地,而是寻常出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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