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君王皆棋,计乱北渊(二) 寒门权相
看著眼前的阵仗,南宫天凤紧紧皱眉,他很不理解。
不理解对方如果知道自己要来,那自然该明白自己的所求,不应该据城而守吗?出城野战图啥呢?
更不理解对方如果明知道是自己要来,就这点兵力不应该倚仗著地利消耗自己吗?又是怎么还敢跟自己野战的?
当他策马上前,火光之中,瞧见了对面领兵之人的面容时,他才恍然大悟。
“拓跋青龙?”
拓跋青龙一时间在心头甚至生出了几分自豪的情绪。
他果然是记得我的!
但旋即,他又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
拓跋青龙啊拓跋青龙,你瞧瞧你都墮落成啥样了,他不过就是认出你了吗?值得你半分高兴吗?
你今夜是要踩著他重塑威名的!
他看著南宫天凤,“你的大皇子,已经没了,我在这儿,不为別的,就是要告诉天下人”
“全军出击!”南宫天凤没有任何閒心听他在这儿废话,当即长枪一指,整个人跃马前冲。
“屮!你他娘的不讲武德!”
拓跋青龙呸了一口,跃马迎上。
双方身后的士卒,也按照各自主將熟悉的战法,以各种姿態,各种角度,轰然撞在一起。
在渊皇城靠近城中心的位置,有一栋占地面积非常广,气势也颇为雄武的屋舍群。
能够在这寸土寸金的渊皇城中,有著这样的面积和这样的气势,那可不是单单有钱就能够办到的,通常而言,这样的地方,不是重要衙门,便是权贵府邸。
此间,便正是掌控整个渊皇城城防的禁军统领衙门。
自大渊立国以来,能够担当这个位置的,向来不是宗室亲王便是军方顶级且极受陛下信任的名將。
因为,必须要镇得住这帮士卒,才能保障陛下和整个渊皇城中数量庞大的权贵们的人身安全。
但此刻的城防军统领衙门之中,气氛却是十分地紧张。
刚刚到任数日的巡防禁军统领瀚海王拓跋盪站在院中,身边簇拥著数十名亲卫。
而他的对面,却站著好几个神色不善的將军,挡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之人更是扯来一张椅子,左脚踩上去,身子前倾,左手肘撑在膝头,以一种桀驁不驯又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態,看著瀚海王。
这位巡防禁军副统领,右手按著腰间刀柄,冷冷道:“王爷,那个位置谁坐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你又何必阻拦兄弟们奔一场富贵呢?”
他的语气十分的不敬,言语之中的內容更是充满了大逆不道,但他的神色却颇为淡定,如同一切都尽在掌握一般。
他的囂张並非毫无原由的自我膨胀,他本就是巡防营的资深將领。
同时,他暗中依附於右相和天穹王,这些年在巡防禁军之中发展了不少的势力,如今更是升到了巡防营的副统领之位。
在某种意义上,他才是这支巡防禁军的地头蛇。
按理说,这样一支负责整个渊皇城安全的部队,必须要唯陛下之命是从,但他们也是由人组成的,常驻帝都的这些日子里,早已被各方势力渗透得千疮百孔,这也是渊皇为何要打算腾笼换鸟的原因。
尤其是在这个非常之局下,当他將宫城之內的情况告诉了几个私交甚好的將校,便並没费太多力气地成功拉拢了对方。
毕竟,皇权的更迭註定充满著凶险,一招不慎便是满盘皆输,但一步走对或许又是飞黄腾达,谁又不想站在贏家的那头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初来乍到的瀚海王,虽然论起地位和资歷都很不错,但他们依旧有充足底气和他正面抗衡。
瀚海王冷眼看著他,夜风吹起他的一缕发梢,让他微微眯眼。
他的目光扫过此人和此人身后那帮將校,对方也都毫不畏惧地盯了过来,底气与囂张,一览无余。
拓跋盪身旁的亲卫厉声开口呵斥道:“你们这是要造反不成?”
但他的话才刚出口,便连他自己也都后悔了。
那几个將校更是报以了几声不屑的冷哼,仿佛在说:是又如何?
瀚海王抿著嘴沉默著。
他的目光悄然移向远方的夜空,他在默默地等待著自己的援兵,而后便能按照既定的计划开始行动。
那是一个可以既不负陛下,又不负殿下,更不负自己的办法。
他暗自嘆了口气,如果陛下如今是三十岁,不是五十岁;
如果青罗还活著,没有被陛下当做权斗的牺牲品;
如果自己没有和二皇子共同经歷过那些生死与共的惨烈刺杀,那么自己或许真的不会如今晚这样选。
但如今的现实,已经无法更改。
青萝的无辜惨死,成为了横亘在他心间的一根让他疼痛不已的刺。
这根刺不仅在时时刻刻提醒著他心爱的女儿无法復生,更重要的是,在提醒著他,那个位置上的人是多么的凉薄无情。
如今他对自己的好,不过是因为看著自己还有用,还有大用的权宜之计。
一旦情况转变,等待他的或许就是另一种命运。
所谓需时若珍宝,弃之如敝履。
他已经不是愣头青了,必须要为自己的今后和自己的身后考虑了。
为此,他派出了自己最亲信,也最得力的属下,去镇守万胜门,守住那条他与二皇子约定好的通道。
他还给亲信调集了禁军之中,绝大多数忠诚的士卒,仅仅在自己身边留了一支亲卫营。
也正因如此,此刻他的身边也才会这般势单力薄。
这份势单力薄和他此刻的沉默,落在副统领的眼中,便是显而易见的心虚的表现,就是毫无疑问的软弱的象徵。
“王爷,回屋去吧,大晚上的,老老实实地歇著,对咱们都好。你说对吧?”
他看著瀚海王,露出的是吃定了你的笑容。
瀚海王终於皱起眉头,淡淡道:“本王若是不从呢?”
副统领轻笑一声,笑容中满是胜券在握的不屑。
“所谓挡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他噌地一声拔出腰刀,“若是王爷要断了兄弟们的富贵腾飞之路,那就休要怪兄弟们不讲情面,只能被迫做些出格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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