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大局落定,乱相初显 寒门权相
在二皇子看来,齐政是必须要杀的。
杀他,不仅仅是可以掩盖他勾结南朝上位的罪证,洗白自己的来时路,更是因为他看到並且忌惮齐政在这个过程当中所体现出来的那种恐怖的布局能力。
仅仅以一个使臣的身份,在大渊的腹心,用那点可怜的信息与资源,在近乎四面皆敌,遍地耳目的环境之下,便能不动声色地策划出这等风波,若等他回到南朝,拿著南朝那海量的资源,以南朝皇帝对他那近乎无限的信任,北渊真的能够承受得起他无穷无尽的手段吗?
他费尽千辛万苦坐上这个位置,可不是想来当一个亡国之君的!
若是之前,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杀他也就算了,如今这齐政就在渊皇城,若自己还放他跑了,又如何对得起自己这个位置?
在这一刻,他不仅深刻理解了他的父皇,甚至还有几分埋怨。
埋怨他为何不在齐政为自己谋画完毕的第一时间就动手杀了齐政。
这是一个跟个人感情无关的决定,不管是谁坐到了这个位置上,为了大渊的將来考虑,齐政都是必死的。
瀚海王闻言,开口道:“陛下放心,齐政此刻才刚刚离开渊皇城,老臣这就派人动手。”
二皇子眉头一皱,“他怎么会离开渊皇城?”
瀚海王欠身道:“老臣正要与殿下稟报此事。昨日晚上,齐政派人悄悄找到了老臣,以当初定国公的不杀之恩为筹码,试图换取老臣在今夜子时放他出城。”
“老臣自不是那等放虎归山之人,但老臣知晓此人素来诡计多端,若老臣拒绝,只恐他又寻了什么別的法子,反倒脱离了我等掌控,让我等愈加难以防范,甚至破坏了殿下的大计,於是老臣便假意答应,同时在城门外早已暗中布下人手盯著他离开之后的行踪。陛下只要一声令下,老臣定能將其擒拿归案!”
二皇子闻言,倒也没觉得生气,反倒认为瀚海王做得很对,“王叔不愧是老成持重之人!如此应对甚好!”
“那就请皇叔立刻布置吧,多派些机灵得力的人,切不能让那齐政走脱了!”
瀚海王当即抱拳领命,“老臣遵命!”
看著瀚海王领命而去的背影,二皇子深吸一口气,带著亲卫走进了那处偏殿之中。
偏殿里,光线昏暗,右相安静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大半个人都罩在了阴影之中。
瞧见二皇子走来,他也没有起身,很平静地开口道:“恭喜殿下得偿所愿。”
二皇子缓缓上前,拉开他对面那张椅子坐下,“这个位置最终胜出的人只会有一个,其余人不管再接近,都是失败者。我很庆幸最后贏的是我。”
右相略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殿下会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比如你只是想勤王之类的。”
二皇子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隱瞒的?我既身为皇子,若说自己对那个位置从来就没有半分的期望,也未曾有过谋划,不仅是否定了自己过去的努力,更是把听这话的人当傻子了。”
右相点头,“殿下能如此坦荡,可见大皇子和老夫输得不冤。”
二皇子看著他那张神色晦暗的脸,“那右相可否也对晚辈坦诚一次呢?”
右相洒然一笑,“老夫到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殿下想问,儘管问便是。”
二皇子看著他,开口道:“右相行此大事,襄助老大,真的只是想要为了大渊吗?”
右相错愕挑眉,诧异地看著二皇子。
他听懂了二皇子的言外之意,更觉得匪夷所思。
二皇子微微一笑,“若右相之行径,真的皆是为了大渊。如此公忠体国之人,我为何不能容?”
右相的脸上闪过了几分复杂的神色,却並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缓缓道:“那位南朝的齐侯,真正想扶持的人是你吧?”
二皇子缓缓摇头,“当时的我就是一个无名小卒,论势力论背景,皆不如老大和老三。他为何会扶持我?”
右相的脸上並没有流露出什么额外的表情,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那殿下准备如何处置这位齐侯呢?”
二皇子开口道:“此人挑动內斗,祸乱我大渊朝纲,我已命瀚海王派人前去捉拿,立斩不赦!”
右相深深地看了二皇子一眼,站起身来,认真道:“老臣愿明在天明之后的朝堂上,坦承大皇子与老臣勾结谋逆之罪状,以安百官人心。”
二皇子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似右相这般忠心为国,一心为了我拓跋皇族之社稷考量的柱石老臣,何罪之有,依我看,错的只是那篡逆弒君之人才是。”
右相双膝跪地,恭敬道:“愿为殿下前驱。”
二皇子伸手將他扶起,温声道:“时局多艰,当戮力同心。”
天光悄然,从窗户洒入二人的身上,不知不觉,天际已浮起了一抹鱼肚白。
盛夏的天亮得极早,当天色渐明,一个个朝臣权贵胆战心惊地走出了那间紧闭了一晚上的府门。
他们几乎个个都顶著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一夜未眠。
就昨夜这阵仗,能睡得著的,不知道是觉有多好,亦或心有多大。
如果有的选,他们寧愿一直窝在自己的府邸之中,等待著局势的彻底尘埃落定再出来。
但他们没得选,他们必须要在这个清晨入宫,按照既定的规矩去参加那场十五日的大朝会。
在这场朝会之上,他们或许便会见证一场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更替。
昨夜这城中的蹄声阵阵,战甲粼粼,最终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是陛下平息了叛乱?
还是三皇子在宗室的簇拥下坐上了大位?
亦或是声望极佳的大皇子悍然出手,抵定了大局?
他们不同的人因为不同的立场带著不同的心思,以不同的状態走向了宫门前的广场。
有信心满满的,有惴惴不安的,有满怀期待的,也有无所畏惧的。
殿前广场上,依稀还可见前几日盛典的残留,但气氛已经和那份其乐融融天下共庆完全不同了。
当他们站在此间环顾四周,很快便发现了许多的问题。
拋开几乎不会来上朝的三位殿下不提,往日大朝会都会出现的宗室诸王,少了一大半,而且少的都是那些和陛下不对付的“刺儿头王爷”。
这个发现,让三皇子一系的官员瞬间脚下一软,额头见汗。
甚至有人直接脑袋一歪,倒在了地上。
轰然倒塌的,不只是他们的身子,还有他们赖以生存的权势。
接著便又有人发现,几乎从来都站在朝堂朝官之首的右相也没有出现。
不只是右相,瀚海王也不在,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不少汉臣聚在了左相冯源的旁边,低声询问著对策。
冯源却神色平静,手持笏板淡淡道:“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尔等若问心无愧,何惧风浪来袭?”
听著这话,朝臣们很想说一句:倘若我问心有愧呢?
但这话终究是不敢在这等情况下堂而皇之地说出口,而且,入朝的钟声也敲响了。
不管心头到底如何忐忑与期待,眾人都强打著精神,强装著镇定,按照往日旧例走入了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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