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西凉入朝,王爷归京 寒门权相
当这支自西凉而来的庞大队伍,终于抵达了中京城,也代表着西北大地和平的赞歌彻底奏响。
哒哒的马蹄声,是和平的脚步。
长长的队伍,是那一百年的回溯与终结。
与整支队伍自西京起便一路同行的齐政,却并没有出现在同行的队伍中。
既然选择了分润功劳,他便没有在这样的时刻再来喧宾夺主。
他十分大度地选择了将舞台彻底地交给了李紫垣和李仁孝。
西凉人即将抵达的消息数日之前便随着沿途商旅传入了中京城。
中京城中,狂欢便随之早早酝酿开来。
街道两旁张灯结彩,百姓脸上笑意盈盈。
因为,随着西凉皇族与权贵被悉数带到中京城,西北的局势便彻底地不会再出现反复。
一段持续近百年的威胁,也将就此彻底终结。
更难得的是,这样的终结并非是在血火之中得来;
也没有耗费大量的民力、物力、财力;
没有那可怜无定河边骨的凄凉和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残酷;
大梁境内,不仅没有家家户户尽缟素,反倒是磨刀霍霍向猪羊。
这种程度的胜利,哪怕是对于已经在这两年中习惯了喜悦的大梁人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大事。
庆贺,不止在于民间。
大梁朝廷,也同样欢庆着。
自宫城大门一路向南,是一道笔直而宽阔的御道。
御道两侧,张灯结彩,红毯直接从宫门铺到了城门。
道路两旁,站着如标枪般挺立的禁军将士。
在他们身后,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
御道旁,一座颇为豪奢的临街酒楼的二楼雅座内,两个老人坐在窗边,目光从下方那一张张笑逐颜开的脸上划过,仿佛被传染般,嘴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几分愉悦的弧度。
这两人,一个是誉满四海的天下文宗孟夫子,一个是桃李满朝的朝堂柱石辛老太师。
这对多年老友还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就是镇海王妃的爷爷。
这话落在不知情的人耳中,或许就要迷惑,而若是他们要问镇海王妃有几个爷爷,那就问错了。
看着下方的热闹,孟夫子不由感慨道:“当初陛下继位之时,谁能想到竟能有如此盛景呢?可惜啊,克终兄没能亲眼目睹这一幕。”
他这一句感慨,瞬间就将雅间中人的思绪,拉回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暮春。
那时候楚王兴兵谋反,天德帝病重在床,毫无根基的卫王临危受命,又恰逢老军神病故,大梁的擎天白玉柱轰然倒塌。
内有越王在江南狼子野心,蓄势待发;
外有北渊兴十万大军而来,三路压境,北疆震怖;
西凉趁火打劫,于西北兴兵。
那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大梁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距离亡国只有一步之遥。
但谁能想到,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年轻的君臣三人,竟打出了一场让世人震惊的翻身仗。
先有齐政只身下江南,短短三月,便支解了实力庞大的江南集团,铲除了他们规模惊人的走私网络,生擒越王押解入京,而后江南遂定;
后有凌岳在北境战场,少年将军跃马疆场,三战三捷,打出了小军神的凛凛威风,挫败了北渊皇帝的阴谋,更吓得西凉人不战而退。
再之后的局势,更是魔幻得出乎意料。
北渊皇帝一计不成,又施一计,却被齐政以惊人的勇气和毅力,以身入局,翻动惊天风云。
北渊皇帝在内乱中驾崩,南北之间的均衡被打破。
随着北渊内部接连的动乱,北渊这个大梁的百年宿敌,轰然倒下,彻底被扫进了历史的故纸堆中。
而如今,随着北境和西北的接连胜利,更是奠定了大梁在当今天下毫无疑问的霸主地位。
这才有了西凉极其识时务的纳土归梁,也才有了如今北面那位新燕帝忍气吞声的屈辱求和。
可以说,在这个时候,除开西域未复,大梁已经基本可以说一句复得汉唐之强盛了。
想到这些,辛老太师也难得地没有跟他拌嘴,反而点头附和,“是啊,从风雨飘摇到如日中天,竟然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区区三年,恍如隔世。”
二人的脸上,多少也带着几分自豪。
因为,促成这一切的主要推手之一,便是他们的好孙女婿。
不过,辛老太师也缓缓道,“但咱们也不能太过得意,如今虽然大局安稳,不会有边患内乱之忧,但这些事情实际上都是权谋与征战之利,在内政之上,我大梁几乎并没有太多实质的改善。”
他轻轻叩着桌面,“从朝堂吏治,到田亩税负,从不适宜当下发展的各项政策的调整,到各级衙门机构的改革,以及地方的民政甚至于兵制等等,都需要腾出手来好生治理。治大国如烹小鲜,接下来就是真正考验这对君臣执政手段的时候了。”
孟夫子自然也非常明白且认同这个道理,仁者爱人,在他的观点里,国家的强盛也一定要惠及到百姓。
他也点头附和道:“不错。接下来的朝堂,是该这对君臣腾出手来,携无上之威,好生治理天下了。”
他望着下方的人群,笑着道:“也不知道咱俩这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真正的天下大治。”
辛老太师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形如槁木的手,以及上面密布的老人斑,又想起了朝堂之中某些极其隐秘的传闻,不由在心头轻叹。
“走一步看一步吧,谁又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些什么呢?”
孟夫子扭头看着他,“你个老东西,这大喜的日子,又说什么怪话呢?”
辛老太师白了他一眼,“喝你的酒吧,管我呢!”
两位老人的聊天颇显沉重,但中京城外此刻的气氛,却是一片昂扬。
因为,当队伍抵达城下,陛下竟然亲率百官出迎到了城外。
只见那城门口,红毯鲜艳,黄叶绚烂,旌旗招展,锣鼓喧天,甲士林立,百姓团簇,端的是一片盛大景象。
启元帝一身皇帝常服,站在城门口,看着早早下马朝他走来的李紫垣,笑着对身边的人说道:“瞧瞧,朕的大功臣终于回来了。”
众人闻言,不论心头是艳羡,是嫉恨,抑或不以为然,都十分温顺且识趣地附和起来,吹捧起了李紫垣。
李紫垣快步上前,朝着启元帝深深一拜,“陛下,微臣此番,幸不辱命!”
启元帝笑着将他扶起,温声道:“爱卿一路辛苦,此番爱卿奔波劳累,殚精竭虑,彻底解决西北多年之边患,功莫大焉,朕定有厚赏,以酬爱卿之功!”
李紫垣当即表示,“此皆陛下治国有方,使我大梁国力强盛。陛下之恩威广布四海,我朝之军武震慑八方。微臣不过践行本职,不敢居功。”
启元帝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爱卿不必谦虚,朕治国以诚,待人以正,向来有功必赏,有罪必罚,断不会让功臣寒心。你若推功,其余的官员将士,怎么好意思领赏啊?”
话说到这,李紫垣再推辞就显得过分虚伪了。
于是,他当即再度一拜,“臣谢陛下恩典!”
启元帝嗯了一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和李紫垣都知道齐政在整个事情之中的作用,他们也都知道对方知道自己知道,但这出戏既然演到这儿了,就自会按照计划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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