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贤王和贤公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沐昌祚看了眼刘远,又看了眼王启年,淡淡道:“既如此,便请王知县先將此事来龙去脉写清楚,连同这些册子,一併送交朝廷。”
“至於如何处置,自有朝廷定夺。”
王启年连忙应下:“是是是,下官即刻就写!”
他踢了刘远一脚:“还不滚去整理所有虚报项目的卷宗?!待本官详查后,定不轻饶!”
刘远爬起来,默默退出二堂。
背影佝僂。
考察团离开县衙时,尚元和郑怀义也算是反应过来了,尚元说道:“那知县分明是主谋,却全推给书办。”
沐昌祚望著衙门口“明镜高悬”的匾额,缓缓道:“官场如此。有功是上官的,有过是下吏的。”
“今日我等所见,怕不止良乡一县。”
郑怀远咬了咬牙:“那这事情就都是刘典史的?那王启年就一个失察的罪名?这也太轻了吧”
沐昌祚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正常情况下,这事到了朝廷,大概率是知县罚俸申飭,书办革职流放。
但是这一次可不是正常情况。
等到车队出了良乡地界后,沐昌祚命令车队停了下来。
郑怀义和尚元疑惑地看向沐昌祚。
沐昌祚专门登上了两人的马车,对著两人说道:“两位,本公素来最恨諉过下属之人,两位素有贤名,可愿意为了刘典史伸张正义?”
郑怀义立刻说道:“国公有命,吾自当从之!”
郑怀义早就看那王县令不爽了,只是碍於黔国公在,才没有闹出来。
如今黔国公都要自己掀桌子了,那还等什么!
尚元的脑子比郑怀义活络些,他估计这是朝廷上层的意思,既然如此便不怕闹出事情,也立刻答应下来。
郑怀远与尚元对视一眼,立即调转车头。
车队衝破暮色,直返良乡县城。
县衙后宅厢房內,刘远被反绑双手,两名衙役正往他嘴里灌药。
见到这两人的时候,刘远就知道自己没命了,这两人是县衙中专门做脏活的衙役,这位王知县比自己想的还要狠毒,这是要將罪责都栽在自己头上。
刘远却心有不甘,他已经是六等吏员了,只要考任过了就能转入官途,却在这时候折了性命。
“县尊有令,送你上路,家人可保。”
刘远全力挣扎,药汁泼了一身,两名衙役起了火气,又对他拳打脚踢,刘远又全力挣脱,大声叫了起来。
砰!
房门被踹开。
郑怀远率先冲入,一脚踢翻药碗。
尚元紧隨其后,厉声道:“好个畏罪自尽”!”
衙役嚇得跪地。
郑怀远扯下刘远口中破布:“刘典史,可是王启年逼你?”
刘远喘著粗气,颤声道:“是————所有虚报项目,皆是县尊授意。他许我事成后升户房主司,如今败露,便要灭口。
尚元冷笑:“果然如此。”
此时前堂传来吵嚷。
王启年带著三班衙役赶到,脸色铁青:“二位国主擅闯县衙內宅,意欲何为?”
郑怀远將刘远护在身后:“救人,惩凶。”
王启年强作镇定:“刘远虚报政绩,下官正在审问。二位莫被这奸吏蒙蔽。”
尚元掏出袖中笔记:“我等离城后,你立即命人灭口。这“审问”倒是別致。”
王启年见事已败露,咬牙道:“二位虽为客卿,却无执法之权。下官乃朝廷命官,即便有错,也当由上官处置。”
他挥手:“请二位国主移步!”
衙役上前。
郑怀远拔剑:“谁敢?!”
剑光凛冽,衙役顿步。
僵持之际,门外传来马蹄声。
沐昌祚率十余名亲兵踏入院中,緋袍玉带,不怒自威。
县衙的衙役们欺负普通百姓还行,可黔国公府的亲兵都是沐昌祚从云南老兵中挑选的精锐,世代忠於沐家。
王启年腿一软:“黔国公————您怎么————”
沐昌祚扫视全场:“本公忘了样东西。”
他走到刘远面前:“你说,所有虚报,皆王知县指使?”
刘远伏地:“是!小人这里有县尊亲笔手令,命我无论如何凑足二十工坊之数”,还有他批的偽造契书银钱。”
他从怀中摸出油纸包,递上。
沐昌祚展开,看了一眼,转向王启年:“王知县,你有何话说?”
王启年扑通跪倒:“国公明鑑!这、这是刘远偽造!下官从未写过!”
沐昌祚不语,亲兵押上一名帐房。
帐房哆嗦道:“小的————小的县衙帐房。王大人每月从公帐支取银钱,令小人做平帐面,实为购买空白契书、僱人冒充工匠————”
王启年面如死灰。
沐昌祚道:“人证物证俱在。王启年,你虚报政绩、欺瞒朝廷、谋杀下属,该当何罪王启年嘶声道:“下官————下官也是为了良乡考核!若不虚报,政绩便落后他县,上司责难,百姓亦无光彩啊!”
郑怀远怒道:“荒唐!政绩是干出来的,不是编出来的!”
尚元摇头:“此等歪风,岂能纵容?”
沐昌祚挥手:“拿下。”
亲兵上前,剥去王启年官服官帽。
沐昌祚对刘远道:“你虽受胁迫,却也参与造假。你写下陈情,本公一併带去朝廷。
“”
刘远叩头:“谢国公!”
沐昌祚又对郑怀远、尚元道:“二位今日仗义出手,本公会如实上奏。”
郑尚二人有了靠山,此时又嘚瑟起来,两人轻快地向沐昌祚道谢。
最后沐昌祚看向瘫软的王启年:“朝廷新政,是为利国利民。尔等弄虚作假,反损国基。今日良乡之事,本公將具文呈报內阁,以做效尤。”
言罢,命亲兵押走王启年,查封县衙帐册。
翌日,沐昌祚奏疏抵京。
內阁震怒,首辅高拱召集九卿会议,並邀请考察团成员也列席会议,向內阁匯报考察的结果。
等到消息传到良乡这支考察团后,郑怀远和尚元双股战战。
他们苦著脸看向沐昌祚道:“国公,我们也要出席九卿会议吗?”
沐昌祚也是一脸无奈,本公也是第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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