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圣驾抵达天津港口! 家父崇祯帝,请陛下称万岁!
先是水平线上隐约浮现出一些桅杆的尖顶,如同生长在海面上的黑色森林。
紧接着,帆影渐显,一艘、两艘、十艘、百艘……庞大的船队轮廓,如同从海底升起的远古巨兽群,缓缓撕开海雾与阴霾,清晰地呈现在所有翘首以盼的天津守军和官员眼前。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最前方是数十艘体型修长、装备火炮的护卫战船,劈波斩浪,拱卫着中军。
中央,那艘如同海上宫殿般的巨型宝船巍然屹立,杏黄色的龙旗在主桅顶端猎猎作响,即使在灰暗的天色下,依然醒目无比,宣示着无上皇权的归来。
在其周围,是更多的大小船只,运输船、坐船、货船……浩浩荡荡,连绵不绝,几乎铺满了远处的海面。
低沉的号角声穿透海风隐隐传来,带着一种庄严肃穆的威仪。
崇祯的南巡船队,在海上颠簸航行月余,其间虽因遭遇几日海上风雨,不得不在山东某处避风港暂避,耽误了些许行程,但终究一路平安,于此刻,抵达了帝国北方海疆的门户,距离京师仅二百余里的天津大沽口!
为首巨大的船楼顶层甲板上,朱慈烺身披一件银狐皮里的玄色斗篷,凭栏而立。
刺骨的海风将他额前的发丝吹得向后飞扬,但他毫不在意,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天津码头,以及码头上那如蝼蚁般密集、却列队整齐的迎接人群,嘴角不由微微向上弯起,露出一丝如释重负而又充满感慨的会心笑意。
终于……回来了。
历时近半载,跨越数千里,这场旨在扭转国运、夯实根基的南巡,终于在此刻,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双脚即将再次踏上帝国的核心土地,朱慈烺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这一个多月的海上归程,对他而言,绝不仅仅是空间上的移动。
他有了充足的时间,远离陆地的喧嚣与政务的繁杂,静静地观察、思考。
他亲眼目睹、亲身经历了大明帝国此刻所拥有的、堪称这个时代世界顶尖水平的水师力量。
郑芝龙麾下那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的庞大舰队,战舰的规模、火炮的配置、水手的操舟技术、乃至远洋航行的组织能力,都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这让他不禁联想到后世史书与影视作品中,常常描绘的明末乃至晚清水师的孱弱与不堪——无论是郑成功之后的水师沉寂,还是鸦片战争中旧式水师的惨败,乃至北洋水师那悲壮的覆灭,似乎都给国人留下了“中国水师自古不强”的刻板印象。
大明的水师,在郑和时代的巅峰之后,虽经波折,但其底蕴与技术积累,尤其是在东南沿海,从未真正断绝。
明中后期的“嘉靖倭乱”,催生了俞大猷、戚继光等将领对水师的重视与重建。
明末虽然国力衰退,但像郑芝龙这样的海上豪强,却凭借私掠与贸易,发展出了足以抗衡甚至压制当时东来欧洲殖民者的强悍海上武力!
他们的战舰或许不如后来欧洲的风帆战列舰那般规整,但其适应中国沿海水文、灵活机动的战术,以及火龙出水、连环船等特色装备,依然不可小觑。
可以说,在十七世纪中叶的东亚海域,大明的水师,依然是一支令人生畏的力量,是当时世界上最强悍的水师之一,至少在近海,难有敌手。
“唯一可惜的是,在原本的历史中,大明最终还是亡了……”
朱慈烺心中无声地叹息。
内部的崩溃,内忧外患的交加,彻底拖垮了这个巨人,使得其强大的海上潜力未能转化为持久的国策和开拓海洋的动能,最终随着王朝的覆灭而消散,或被清朝的禁海政策彻底扼杀。
否则,以当时的技术和航海基础,若能持续向海洋发展,谁又能断言,东方不会诞生一个不逊于甚至超越同期西方的大航海帝国?
不过,这个遗憾,或许将由他来弥补,不,是已经在他的手中开始扭转!
如今的大明,在他的干预下,内患渐平,财政好转,皇权重振,与郑芝龙势力的结合更是如虎添翼。
陆上,他整军经武,筹划对建奴的最后一击。
海上,整合水师、发展贸易、探索远洋的蓝图,也已在他心中徐徐展开。
历史已然拐弯,大明这艘巨轮,正被他强行扳离了原本冲向礁石的航道,驶向一片虽然依旧波涛汹涌、却充满无限可能的新海域。
“不说让大明万世不移,但以此为基础,再续国祚二三百年,缔造一个前所未有的陆海帝国,似乎……也并非痴人说梦。”
想到这里,朱慈烺只觉胸中块垒尽去,一股豪情与自信油然而生,连带着这阴冷晦暗的天气,仿佛都变得明亮开阔起来。
他微微挺直了脊背,目光愈发锐利,投向前方那片即将登陆的土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在无数水手、兵丁的号子声与绳索摩擦的吱呀声中,庞大的宝船以及数艘主要的御用坐船,终于缓缓地、平稳地靠上了天津大沽口码头经过特别加固的泊位。
跳板架设完毕,一队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率先鱼贯下船,迅速接管了码头前沿的警戒,目光如电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处角落、每一张面孔。
确认安全无虞后,一名锦衣卫千户才转身,对着“镇海”号船舷处打出了一系列复杂而精准的旗语。
得到安全信号,御舟之上的卤簿仪仗开始移动。
首先下船的是手执金瓜、斧钺、旗幡的仪卫,他们迅速在跳板两侧列成威严的通道。
紧接着,司礼监随堂太监、掌印太监等内官躬身而出。
随后,在太子朱慈烺、郑芝龙、以及一干近臣勋贵的簇拥下,身披明黄色织金斗篷、头戴翼善冠的崇祯皇帝,终于出现在了高高的船舷旁。
码头上,以天津水师总兵官曹友义为首,天津巡抚、天津兵备道、天津卫指挥使等本地文武官员,以及部分闻讯赶来的京中先遣官员,早已按照品级爵位,黑压压地跪满了一片。
寒风凛冽,不少官员冻得面色发青,但无人敢有丝毫懈怠。
当看到皇帝身影的那一刹那,所有人立刻将头深深埋下,额头几乎触及冰冷潮湿的木板地面,用尽全身力气,齐声高呼,声浪盖过了呼啸的风声与海浪的拍击:
“臣等恭迎陛下圣驾回銮!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万岁之声,如同海啸般在码头上空回荡,震耳欲聋,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激动与对皇权归来的敬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