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忿怒还没有消散，前线便送来了更详细、更准確的情报。

萨尔和海克斯看到眼前的详细情报，尤其是看到敌军的主帅身份后，两人的震惊更是达到了顶点，甚至暂时压过了心中的愤怒。

“阿尔诺德·康斯丁，艾菲因的那个『军神』。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带著成建制的艾菲因主力军团，那些半兽人是艾菲因的军队。”

萨尔看著情报中关於敌军旗帜、装备和作战风格的描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海克斯也连连否认：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根据我们之前所有的情报，艾菲因的主力军团应该还远在数千里之外。

他们距离这里中间还隔著至少瑟雷恩王国、洛林、白石堡等三四个小国和一大片难以通行的山脉荒原。

他们的军队难道是插上翅膀飞过来的吗？”

萨尔强迫自己从暴怒中冷静下来，很快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空间传送……是那种远距离、大规模的空间传送法阵。

就像之前混乱魔洲本部遭到柯恩突袭时的一样！”

海克斯猛地抬头，眼中依旧充满了惊骇：

“你是说艾菲因掌握了稳定的大型传送阵技术？

可就算是传送，也必须在目的地有相应的接收法阵啊！”

海克斯作为机械之主，对於源自於奥术帝国的上古传送阵技术也有过很深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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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达到雅黛尔的地步，但也有自己的理解，他短暂的思考后，肯定的说道：

“能一次性传送足以歼灭巴尔扎克和格拉托尼兵力的军团，接收端的法阵规模、稳定性和能量供给，绝对非同小可。

需要长时间的准备和大量的资源，即便他们已经掌握了奥术帝国完整的传送阵技术，也至少要提前几年准备。

艾菲因难道能未卜先知？

他们怎么可能提前那么久，就知道我们要进攻诺森布里亚，並且准確地在红石峡谷附近部署如此多的传送节点？”

这正是最令人恐惧和不解的地方。

如果艾菲因仅仅是在收到诺森布里亚求援后反应神速，凭藉其强大的动员和运输能力，在短短数日內將一支主力军团调集到前线。

虽然这本身已足以震惊大陆，令人对其战爭机器的高效感到胆寒，但至少可以用“倾国之力，千里驰援”来解释，虽然惊人，但並非完全无法想像。

可如果是提前部署……那就意味著，他们的行动，他们的战略意图，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指挥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萨尔心中升起一丝后怕和浓浓的疑云，先前因连胜而滋生的骄狂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他们面对的，似乎不再是可以轻易碾碎的弱小人类国度，而是一个神秘、强大，且似乎总能料敌先机的可怕对手。

为了避免萨尔继续追查，把怀疑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一旁的柯恩抬起头，目光扫过萨尔和海克斯惊疑不定的脸，缓缓开口：

“陛下，关於艾菲因国王，柯恩·柯里昂……我们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萨尔和海克斯神色一怔，前者问道：

“忽略了什么？”

柯恩顿了顿，平静说道：

“他是被预言教会亲自承认，被预言之神指定的预言之子！”

萨尔猛地回过神来，是啊，柯恩第一次在全大陆面前出名靠的就是预言之子的能力。

如果柯恩真的拥有某种预知能力，哪怕只是碎片化的景象，也足以让他提前布局，占儘先机。

这比艾菲因的情报网络强大到能完全渗透魔金帝国最高统帅部，听起来反而更“合理”一些。

毕竟，预言属於神秘侧难以验证的力量，而情报渗透的漏洞则是实打实的失职。

柯恩看到萨尔和海克斯表情的变化，知道他们已经初步接受了这个误导性的方向，便继续补充道：

“至於传送阵的部署地点，陛下不要忘了，柯恩·柯里昂的一位王妃，伊莎贝拉·温泽，她明面上还有一个身份。

她是大陆第一商业组织『苍白之翼』的最高决策者之一，被称为『金翼之女』。

苍白之翼的商业网络遍布人类大陆，甚至在很多非人类国度也有影响力。

过去几年，苍白之翼在西北大陆各国，包括诺森布里亚，红石隘口及翡翠公国等地，进行了异常活跃的大规模投资。

在此期间，悄无声息地收购了大量的土地、庄园、矿场和仓库。

如果艾菲因真的掌握了某种稳定的大型传送阵技术，那么以苍白之翼遍布各地的產业为掩护，提前在关键地点秘密设置接收法阵，简直易如反掌。

他们完全有可能已经在西北大陆各国，甚至更遥远的地方，都埋设了这样的坐標。

这意味著，只要柯恩愿意，艾菲因的军队，理论上可以出现在西北大陆的任何地方。

这场伏击，可能只是第一次亮相。”

“嘶——”

海克斯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作为一名奥术帝国上古文明的狂热研究者，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军事伏击，而是一张可能覆盖整个大陆战略投送网络。

艾菲因的军队理论上可以出现在这张网络覆盖的任何一点，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神兵天降”。

这比任何坚固的防线或庞大的军团都更具威慑力！

萨尔脸上的怒容渐渐消散，浮出深深的忌惮和凝重。

他缓缓点了点头，认可了柯恩的分析。

短暂的沉默后，沉重地嘆了口气：

“预言之子……遍布大陆的传送坐標……好大的野心，好深的布局。

艾菲因，这个柯恩·柯里昂所图非小。

他不仅仅是想阻止我们，他是想掌控整个大陆！”

然而，认清对手的可怕之处，对扭转战场並没有任何意义。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於魔金帝国远征军而言，是噩梦般的半个月。

阿尔诺德·康斯丁用一场乾净利落的歼灭战证明了“军神”之名的含金量后，並未给萨尔任何喘息和重整旗鼓的机会。

他率领著那支装备精良，士气如虹的半兽人军团，结合诺森布里亚及其他收復地区重新整编的本地辅助部队，发动了凌厉的反攻。

萨尔不得不从国內紧急调集更多军队前来应对。

然而，阿尔诺德的战术灵活多变，时而集中优势兵力强行突破一点，时而分兵多路迂迴穿插，时而又利用复杂地形设伏。

他总能精准地抓住萨尔军团与海克斯机械部队协同间的细微脱节，或是利用恶魔军团狂野但纪律性相对较差的弱点，予以致命打击。

魔金帝国的军队，无论是萨尔麾下悍勇的恶魔军团，还是海克斯设计的战爭机械，在阿尔诺德高效、冷酷、如同精密机器般的战爭艺术面前，显得左支右絀。

恶魔的衝锋往往陷入精心布置的陷阱和交叉火力网，机械傀儡的推进则频频遭到针对能量核心的突袭与魔法干扰。

短短半个月內，之前被魔金帝国势如破竹般攻占的人类国家——红石隘口公国、翡翠公国、洛林自由市、白石堡领……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一块接著一块地被阿尔诺德率领的联军夺了回来。

溃败的魔金帝国军队一路后撤，损失惨重，士气低迷。

而每当一座城市或一片土地被光復后，奈芙蒂斯便会带著精干的艾菲因外交团队和法律文书专家，准时出现在当地临时政务机构或最具声望的倖存贵族面前。

她的谈判简洁高效，且不容置疑。

基於之前与霍亨索伦大公等人签订的《共同防御条约》框架，一份份细节各异的“补充协议”、“安全保障条约”、“经济一体化备忘录”、“军事同盟深化条款”被摆在了这些人的面前。

內容大同小异：承认艾菲因及最高委员会在光復地区的特殊安全责任与主导地位。

允许艾菲因驻军並使用关键军事设施。

重要资源，如矿產、粮食產区等的开发与贸易需优先满足艾菲因及盟国需求。

外交政策需与艾菲因协调，司法、税收等逐步与艾菲因標准接轨……

条件苛刻，但在血与火刚刚洗礼过的土地上，在恶魔的威胁尚未远去的阴影下，在艾菲因强大军力实实在在的“保护”面前。

几乎没有哪个残存的统治者或势力有勇气和实力拒绝。

反抗者不是没有，但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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