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世界最后一天(上) 冬日重现
“所以对我来说,如果世界末日真的来了,起码不要太孤单吧?”张述桐恶狠狠地说,“如果活了一遍又和从前一样也太过分了。你呢?”
“我和你相反。”路青怜想了想,“如果是我,可能会安静地死去。”
“还是你比较奇怪————不,应该说你果然还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嘛,这种时候都怕被人打扰。”
路青怜却摇摇头:“只是因为那样会很难过。”
“难过?”
“嗯,我已经看够离別了,也知道人一旦死去是什么样子,那不如躲起来,谁也找不到我,我也见不到他们。”
想不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张述桐想了想:“逃避吗?”
“世界末日的话,逃避也没什么关係吧。”路青怜不由莞尔。
“我差不多明白了,猫这种生物就是这样,你很轻鬆就能看到成群的野猫,却几乎看不到它们的尸体,据说它们能准確地预知到自己的死期,在生命的尽头藏在某处,可是藏起来就不怕孤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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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我和你相反的地方了,张述桐同学,”路青怜仰起脸,“我这个人的记性很好。”
“感觉好耳熟。”
“实际上就是你说的。但认真来说,忘掉了过去的你,记性又怎么能算好呢?”
“所以?”
“我的记性应该比记性很好的你还要好一些。”
“不光是成绩,连记性都要爭个第一吗————”
“就是因为记性很好,所以我不会忘掉那些重要的记忆,哪怕跨越了时间,”路青怜摘下帽子,让雪落在她如瀑的青丝上,“我的经歷也许和你差不多,可也形成了相反的性格,如果你是那只扑火的飞蛾,我应该更像一只萤火虫,寧可带著渺茫的光亮飞远,那些记忆足以支撑我活下去,即使不算太多,但从今往后哪怕一直孤单地活著也不怕。”
说这句话的时候,路青怜站在学校天台的边缘。
原来距离天空太近也不是一件好事,天空更加黑了,几乎让人窒息,自所能及的一切都在隨风飘舞著,树枝、石子、甚至是路青怜的长髮。她的背影看上去是那么单薄,好像隨时要被漫天的风雪吞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张述桐下意识拉住她:“喂,小心点。”
“可以理解为关心吗?”路青怜疑惑地歪了歪头。
“我这个人一向很有绅士风度。”
“是出於礼貌,还是作为朋友,又或者异性之间的关心?”
“路青怜同学,我希望你能意识到,我们两个才认识了一天。”张述桐板著脸说。
“一天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这个我不反对,所以————”张述桐看了眼手机,“还没到中午,一天还很长,要不要来拍一张照?”
路青怜疑惑地看著他,这次应该不是装的,而是真的疑惑。
可张述桐的手指已经挪到了快门上,咔嚓一声,周围黑得连闪光灯都自动亮起了,路青怜的身影定格在屏幕上。
路青怜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张述桐坦然地把手机放在她手中,反正她不知道回收站这种东西。
可她看了一会儿,並没有刪除,又把手机递了过来。
“有些丑。”
“原来你也会在意这种事啊。”
“什么叫做原来”?”
“看上去不像。”
“要一起拍吗?”
雪愈发大了,说话的功夫他们的眉毛上都落了一层雪,张述桐將手机收好:“感觉很奇怪,还是让他和你拍吧。”
路青怜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下巴。
当他们走下天台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了,只好先回到教室,將湿掉的外套搭在椅背上,稍作休息。
“这里是我的座位,那你坐哪?”
“你前面。”
“居然是前后桌?”
“张述桐同学,麻烦不要坐在我的桌子上,我有轻微的洁癖。”
“哦。”
“那我同桌是谁?”
“也是我。”
“另一位路青怜在哪?”张述桐皱著眉头张望,“我有几句话要和她讲。”
“从前是前后桌,后来成了同桌,最后又成了前后桌。”绕口令一般的话被她用清冽的嗓音说出来有种淡淡的违和感。
“真的假的?”张述桐诧异道,“这么巧?”
“真的,而且是你主动坐到了我身后,”路青怜回忆道,“当时我就有种预感,碰上了死缠烂打的男生,现在看果然如此。”
“为什么这句话听上去有谎言的味道?”
“其实反过来也成立。”
“额————你是说,”张述桐指指她,又指指自己,“你死缠烂打————我?”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的確是这样认识的。”
“算了,”最后张述桐摇头笑笑,“就算你在撒谎我也看不出来,如果你自己不说,我说不定永远也不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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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里的学校既没有通电,也没有供暖,他们坐在昏暗的教室里、坐在彼此的课桌上,听著一扇扇玻璃轻声颤动,聊著过去,聊著未来,也聊著彼此。
只是天空始终没有放晴的趋势,张述桐问:“雪会一直下到天黑吗?”
路青怜想了想:“也许到了明早也不会停下。”
“这样的雪恐怕会把整座岛埋住吧。”
“所以要赶快。”
路青怜站起身子:“最后一站了,要一起去吗?”
“打通了吗?”清逸急声问。
“没有,若萍的手机也试过了,述桐好像直接把我们的电话拉黑了!”杜康急得火烧
眉毛,“若萍在问她朋友有没有看到过他们两个————”
“那就先去宿舍!”孟清逸立刻下了命令,“时间不够了,可能就在今天,先去把那些狐狸保管起来!”
说到这里他的眉头皱成一团,自言自语道:“我记得只要四只,四只狐狸,再加上路青怜就够了,无论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先找到那四只狐狸————”
“和路青怜又有什么关係?”
“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她会把那些雕像砸碎,要么就会像上一任庙祝那样,靠献祭自己镇压那条蛇!”
“等等,你是说————”杜康声音颤抖道,“那条蛇真的要復甦了?”
“不是復甦,”孟清逸脸上难看得快要滴下水来,“而是那条蛇从未来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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