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2章 再见,再见!(中)  冬日重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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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聪明!”

“是啊,想好好地拥抱一下这个世界,喂!喂!喂!有人!能听得到么一“”

“果然————还是不行啊————”

可做出这个猜测的时候张述桐已经见不到她了,或者说也成为了某种铁证,回溯中他听到有一道声音在耳边喊著“醒醒”,睁开眼却空无一人。

苏云枝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她的手机號成了空號,张述桐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那条黑蛇直到现在还没有挣脱封印是否和她有关。

可黑蛇和狐狸的力量太过悬殊了,这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猎杀,她连保留下来的记忆都不完整,甚至会將自己误当成自己的春族。

张述桐只知道自己每一次快要倒下的时候,总会有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那是他高中社团里认识的学姐,是在mp3中在电话里给他留言的神秘女人,也是在游轮上那个想要好好对著世界张开双臂的少女,怪不得她会参加摄影社,怪不得她对著世间的一切都怀著好奇的目光,怪不得会对一个学弟如此青睞。

她或许是叫苏云枝,是骗子,也是他的神明。

手枪的弹匣很快打空了,刀疤脸恐怕也没想到一座岛上会发生这样的枪战,无论张述桐从哪个方向射击,泥人构成的包围网都会从四面八方收紧,他的手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弹匣了,再怎么挣扎也无济於事,可这也同样是他最后的一次机会,是很多很多人为此牺牲、才为张述桐换来的机会,他又怎么能不继续向前?!

摩托车的引擎再一次高亢地咆哮。

张述桐拧动油门到底,將正前方一个泥人猛地撞飞出去,后方数不清的身影瞬间调转了方向,他回眸一瞥,再一次换挡、提速。

天是漆黑的,连地上的雪也映成了黑色,无数个泥人像是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现在他看到了昔日的学校,他们学校就坐落在小岛边缘,那里虽不是张述桐的目的地,但张述桐不介意绕一点路,他驾驶著摩托车衝进学校大门。

远远看去,塑胶的操场已经塌陷了,这下面本就有一个迷宫般的隧道,地震中便是首当其衝的那个,可地面塌陷后留下的不是废墟,从地底涌上来的黑水竟在操场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湖泊,他猛地拉起车头一摩托车飞越水面。

泥人们爭先恐后地向前狂奔,直到一脚踩进了漆黑的湖水,它们就好像忽然失去了生命一样,本在狂奔的人影静止不动,而后开始融化。

最终浮出水面的只有一片密密麻麻的泥娃娃的雕塑。

张述桐淡淡地掏出手枪,將几个落单的人影射倒在地。

某种意义上真是可笑,那条黑蛇的眷族居然死於祂復甦前的地震。

追捕他的泥人就这么被解决了,可他並没有因为大功告成而鬆一口气,张述桐只是平静地检查著手枪与车胎,因为这也意味著他该踏上最后一程了。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教学楼的天台,天台已经消失不见。

他移动目光,消失不见的东西太多太多了,铺满雾气的窗户、没有看完的电影,那座用来排练的图书馆,出了学校他下意识想找找医院,可天空实在太黑,连医院也看不到了。

也许是泥人的溃败使那条蛇感到了强烈的危机,眨眼间又是几道巨大的裂纹出现在地面上。

当张述桐在禁区边停下的时候,周围的地面几乎找不到能够立足的地方,他拎起行李箱,走下了禁区的湖岸。

只是忽然又想起和路青怜在梦中的对话,想起了关於世界末日的探討,张述桐真的没有说太多假话,他连陷阱的事都提前告诉她了,又何必在其他地方骗人?

所以说那番话的时候他真心实意:

他很想睡一场懒觉,打著哈欠带著渔具出门,等天黑的时候带著几尾大鱼和亲人与朋友们坐在一起。但现实总是这么讽刺,那个想逃走的人最终被困在一个坑內,动弹不得,那个想去凑热闹的最终却孤身一人。

没人能找到他,他也找不到任何人,信號早已断掉了,也不会有人在地震中跑来郊区。

最后的最后张述桐只有一辆摩托车,可车子现在就在他身后倾倒著,张述桐本想將它停稳的,只是侧撑早已在撞击中消失了,同样消失的还有车头和护板,他几乎是骑著一个车架来到了这里。

但他还是轻轻地熄了火,就像是与它说一声再见。

天与地的界线在这一刻消失了,闪电疯狂抽打著湖面,可照亮的世界也算是漆黑的,漫无边际的芦苇丛摇曳著身体,就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其中游动。

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当他踏入芦苇丛的一剎那,寒冷便袭遍了张述桐的全身,是那种让人心跳骤停的寒意,可这时又有一股暖流淌入了身体,地面的晃动更加剧烈了,险些让他站立不稳,紧接著是剧痛袭来,他忽然皱紧眉头,弯著腰跪倒在地,张述桐不停咳嗽著,哇地一下吐出了什么东西,也许是血。

那应该是诅咒一样的东西,可越是这样他反而露出一个笑脸,笑得灿烂,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了,这代表他所做的一切真的有用,这条蛇开始了殊死地挣扎,所以张述桐也挣扎著朝岸边爬去。

他真想立刻结束这一切,可现在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变得困难无比了,那个连路青怜都能杀死的诅咒比他想像中还要厉害,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飞速地流逝,没想到想要一命换一命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不是你咬咬牙下一个决断就能办到的事,血从他的五官中不停地流淌出来,很快连视野也模糊了,仿佛听到了那条黑蛇口吐人言:“杀死我,就凭你!”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那间石室,回到了顾秋绵濒死的那一刻,他绝望地扒开压在她身上的石头,却只翻出了一个破碎的蛇首,那条蛇吐著信子,发出讥誚的笑。

光芒从他的眼中一点点消逝著,是啊,现在他就要死了。

居然还不等他走到湖岸、居然在终於看到解决一切的希望的时候,就死在了这里。

所以张述桐颤抖著伸出手,攥住了行李箱的拉链。

撕拉一声,箱子被打开了,路青怜肯定没有检查过这个箱子,否则她会发现夹层里藏了一把刀,和那个从她奶奶身体中找到的愤怒狐狸放在一起,就像她也没发现他早就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一个人能为他的希望付出多少代价?

说来说去,最多是自己的命而已。

一张述桐將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小腹,猛地刺去。

下一刻他发出的惨叫甚至盖过了雷声,他又哇地吐出一口血,身体痛苦地蜷缩在一起。

雷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和满地的血跡,他的脸因剧痛痉挛著,可他还在笑著。

“是啊————”张述桐睥睨道,“就、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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