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拍门 妙厨
到底自己师弟,他抱怨几声,又道:“我近来走不开,好些天没去酸枣巷了,一会子我若不在,你也问问小宋喜不喜欢橘子,要是喜欢,我再叫人写信回去催要。”
韩礪一边答应,一边时不时转头又去看角落漏刻,
陈夫子一个过来人,哪里不晓得这人此时躯壳还在,脑子不知飞哪里去了,好笑道:“你在这里等,未必小宋晓得怎么进来,说不准还要问路……”
韩礪立时就站起身来,道:“我去看看。”
说著,他又抖了抖袖子,正要出门,就听得外头一人敲门。
得了答应,来人应声而入,刚进门,就又转头对著后面跟著的人道:“先生同正言都在,婶子你找哪一位?”
却是个宋记的短雇娘子。
此人进门先行了礼,问了好,就道:“东家今日临时有事,赶著去京都府衙了,叫我来同韩公子转告一声……”
她把宋妙所说转述了一回,又等將手里食盒放到一旁桌上,道:“因好些日子不曾得见陈老先生,娘子还叫我多带了一食盒馒头来,里头还有新做口味,唤作『破酥馒头』请老先生也尝尝味道。”
陈夫子闻言,高兴得意极了,清了清嗓子,本来笑呵呵的,看了一眼韩礪,见得对方站在原地,面上看不出什么,但不知为何,那高兴也淡了两分。
他忍不住问道:“那小宋几时回来?你可知道?”
短雇摇头道:“娘子说未必能有那样快。“
韩礪想了想,先请对方稍坐,自己却没有让对方帮忙捎话,而是就著原本磨的墨,另又取了纸笔,花了片刻写就书信一份,封了口,给那短雇娘子带回去了。
目送人走远,陈夫子方才嘆道:“又没见著——你虽不能急,却也別太慢吧?”
而韩礪没有答话,只把桌上东西归置好,同陈夫子打了个招呼,提著食盒自去找曹夫子。
等他从曹夫子那里回来,收拾一番东西,带著才写好的文稿,包了几个馒头,匆匆又回都水监去了。
***
韩礪白等了一下午,心中再如何记掛,到底衙门里头许多事等著,方才回到,就好一番忙碌。
即便如此,他当中还是停了两回,让杂役帮著去外头找了帮腿,旁的不做,只去酸枣巷尾巴那一间眼下还没有正经招牌的宋家食肆里头,帮著打听那一位宋东家有无回来。
韩礪找的帮腿方才出发,正著急帮忙打听,城西一间宅子里,却有好几个人刚刚打听回来。
刚一敲门,门后头就有人问话。
眾人一连答了好些个问题,才能进得门去,本来个个脸上都不太好看,等坐下来各自喝了水,坐了一会,又议论半日,依旧不见人,忍不住就问了起来。
“老黄呢?”
“黄二哪里去了?”
一旁有个床榻上坐著一男一女,此时几乎同时回答起来。
“老黄出门去了。”
“出去有半个时辰了——说憋了两天,实在憋得难受,先出去放放风。”
如若王三郎,或是当日在车上的几人也在此处,多半就能认出来说话的一对男女正是当日讹诈老者的一双儿女。
二人的话刚一出口,才回来的几个人都著急起来。
“这老东西!不是都跟他说了好生在屋子里待著,不要往外头跑!要是给发现了怎么办??”
“外头到处都是人,一个不小心……”
那“儿子”浑不在意地道:“你们也忒小心了,他涂了脸才出去的,便是熟人,乍一看,也认不出来,况且这里哪里来的熟人?”
“女儿”则是道:“没事,这里偏,当日见过他的不过几个人,哪里就那么容易遇到了!况且就算遇到,老黄一向都跟泥鰍一样,哪个捉得住他!”
二人如此乐观,听得对面那些个人更是心浮气躁起来。
“你们自己不怕死,別带累我们!”
其中一人急得脸都红了,一边说,一边拿手对著屋子东边指,道:“你们自己出去瞧瞧,外头到处贴著老黄的海捕文书,他那头杵在上头,还什么没人认得!哪个敢说这样话!”
“女儿”撇嘴道:“你自己胆小就胆小,还赖什么海捕文书!坐在这里的,谁身上没背著几个通缉文书?有空担心被人靠哪个捉到,还不如怕瞎猫撞上死耗子!”
她说完,又衝著对面一人道:“图老弟,你从来把得稳,你说是也不是?劝劝你哥,叫他恁大块头,別整日胆子跟只老鼠一样!”
然则这一回,“图老弟”却是一点接话的心思都没有,他摇了摇头,道:“今次当真有点子不好——外头那张榜的海捕人像,不知怎的,画得特別像,我走近了,就跟老黄在瞪著我一样——他两只凹眼睛,脸上有痣,是不是右边耳朵还有个疤?我跟他认识这许多年,都不知道他耳朵上有伤疤的!”
“儿子”才要说话呢,就听得门外有人大力敲门,听得声音,正是老黄。
离得最近的忙去应门。
门一开,“老黄”就滚一样从外头咕嚕进来,两下把门拴了,整个人靠在门背后,满头满脸都是汗,身上衣衫也乱糟糟的,一副惊魂未定模样。
“老黄!”
“哪里去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老黄一抹脸,道:“差点给人认出来了——我刚去看海捕文书,不小心凑得近了,没留神右边耳朵没遮好,被人拿来问是不是耳朵上有……”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呢,忽听得背后门外一阵敲门声。
屋子里的人本来隔著门、墙听著老黄说话,此时察觉不对,纷纷站起身,屏住呼吸,迎了出来。
院子外,砰砰砰砰的,声音急促非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