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起来 妙厨
第330章 起来
角落里的桌面上,从前一干学生留下的量测草稿连收都没有收,仍旧散放著。
蔡秀心细,一眼就看到了。
但他视若无睹,只点数了一下桌面上的文稿,粗粗扫了一遍內容,便笑著道:“辛苦列位,因明天朝中自有上官抵达,吕勾当今日预备预演一回,先行通河——只怕到时候还得兄台们帮一帮手!”
今日预演,那么等到明日人来,自然就要正式通河了。
见是演练露脸的事情,眾人马上来了兴致,几乎个个都应得响亮。
“要做什么,你只管来问一声就是,只要搭得上手的,我都不会推脱!”
“是极——不过像是今天这样量测的琐事,若有下回,还是不要劳动我了,大把小吏,又没有多难,谁人去做不都一样!”
“听闻今次工部、户部都有人来,我家中长辈与这两部里头不少官人相熟,我也认识几个,等得了姓名,同我说道一声,旁的不提,要是出马接待,必定半分不会怯场的!”
蔡秀收好文稿,方才拱了一圈手,拿好话应了几句,匆匆告辞了。
他去寻了晌午时候,吕仲常口中所说的那一位苏姓属官。
对方正忙得焦头烂额,见得蔡秀,又听说是来送今日新得夹河、间河水文数据来,便一指边上书匣,道:“放那里!”
正说话,外头又有人匆匆进来,道:“苏官人!河埽库又来问了,下头做埽工的工匠催要材料,提了好几回了,都没补上,今日就要通河,再不给到,当真来不及了!”
苏官人烦得不行,道:“不是叫河埽库去找澶州州衙討了吗?问我有什么用!”
“澶州那边说漕运不畅,京城前一阵子也在发河汛,自己都不够用,已是小半个月没有送来了,让咱们先去同转运司协商,下头无法,只好来报……”
“他们无法,我又有法了??”
这里催要物料还没催完,又来几拨人。
有討要人手的,有问討要晚上具体流程的,又有前头遣人回来,说吕仲常在河道上巡视,见得几个地方不太妥当,责令整改,结果又是材料不足。
因各处爭要剩下的一点竹料同稠糊,又要长铁钉,吵闹起来,要上头——也就是苏官人过去主持公道。
蔡秀见状,趁机便去得边上,悄悄翻看了一回木匣当中东西——果然仍是那些文稿,依旧连蜡封也未曾拆。
他把最新的一封放在了上头,看那苏官人没空理会,同一旁吏员打个招呼,退了出去。
蔡秀走得急,自然不知道此处吵嚷了不多时,外头又有人来催道:“苏官人,吕勾当使人来问夹河、间河,另有主道水深、水势一应数据核过了没有。”
那苏官人忙应道:“还在核,请勾当略等一等!”
说著,他叫了两个手下过来,一指边上木匣,道:“你们对一对,看看变化大不大!”
二人拆了蜡封,急忙比对一番,不久便拿了数目过来回报。
“前些日子夹河水深了些,但这今日又退了几分……”
“间河深了四分……”
苏官人对著文稿上的数据翻看了一回,点了点头,道:“前几日是深了一点,却也还好,多半上游哪里水涨——我看今日降了不少回去。”
又问道:“所携泥沙几何?”
他一连发了几问,见问题都不大,便放了心,让人带了数据去找吕仲常回话。
一整个下午,六塔河河道上下都忙碌不休。
蔡秀也半点都没有閒著,挤出时间送了一回水文数据后,立刻就回去盯著搭那看河台了。
虽然一干公子都让有事及时来叫,承诺一定帮忙,但他连一点风都没有透出去,所有东西只交办给河道上的役夫同工匠们。
因此时河道上处处缺材少料,即便蔡秀在六塔河上下关係都打点得很不错,借的又是给上官搭台的名头,还是有些东西领不齐——本就没有,也不可能生出来。
那工匠见他来了,忙来回话,道:“秀才公,这台子没有桩,下头木料也不够,只好拿几根凑钉在一起顶著,只怕不稳……”
蔡秀皱眉道:“你们怎么做事的?不过搭个台,能要的材料都给要来了,还是只用两天,又不是用两个月,这都不成?”
那匠人忙辩解道:“不是不成,好叫秀才公知晓,这等高台,要是不能打桩,又不够支撑,遇得风大雨大,或是上头站的人太多、物太重,一不小心,就容易压塌了去。”
蔡秀不耐烦地道:“这样天气,哪里有风,哪里有雨?”
又道:“到时候上台的也不过几位上官,加上他们隨从並河道上诸位官人,最多也就三四十个人,加上十来张交椅,几张桌子什么的——这都会压塌?”
工匠顿时闭了嘴,支吾一会,道:“不好说,只是最好要小心些——若能打几个桩最好……”
在六塔河待了这些日子,蔡秀跟工匠、民伕、杂役,另有一眾学生都打过不少交道,心知最爱危言耸听的就是工匠。
眾人自恃有些手上有点本事,总喜欢拿捏上官,今日说这样不行,明日说那样不行。
其实到了最后,硬著头皮按著不行的来走了,十有八九都是好好的,没见哪里不妥了。
此时听得对面这样回话,蔡秀压根没放在心上,认定这又是工匠在自抬身份,撇清责任,便懒得理会,只道:“能用的材料都在这里了,再没有更多,要是打不了那什么桩,你看著怎么找补就是。”
他说著,抬头一看,见得上头不少人正围护栏,又见台阶虽然粗糙些,也造好了,便当先拾阶而上。
本就是木料搭台,此处地势低,为了居高临下,那台子自然要更高。
匠人、民伕忙活半日,已经建起来一个近两丈的高台。
虽是仓促间建成,简陋了些,但是上台阶的时候也好,在台上的时候也好,踩著都挺稳当。
蔡秀又用力蹦躂了一下,蹬了几蹬。
这一回,他就感觉到下头是中空的,咚咚作响。
他叫了两个役夫过来,吩咐道:“去库房领些红布出来,越厚越好,或是没有红布,就问要些厚毯子,上头再垫红布,快去!”
又另找了些人去搬椅子。
不多时,椅子、毯子、红布都领来了。
等到逐层铺好,果然看起来就很有些拿得出手模样。
表面功夫做了个七七八八,蔡秀又检查了一回,眼见时辰不早,阶梯的位置只架了横板,没有封竖板,想到那李参政一把年纪,他又道:“这竖板不能空著,不然要是上官一不小心一脚踏空,惊了或是伤了,你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匠人跟在边上,忍不住道:“秀才公,这里没有竹料、木料了!”
蔡秀指了指边上一堆木板,道:“那不是?”
“您方才说再没有多余材料,小的本是想拿来接一接,好打桩撑台的……”
此时毯子、红布也铺了,交椅、桌子等等陈设也摆好了,台上还有十来二十號人,或在收拾东西,或是在弄栏杆。
这样多人在上头,台子还是稳得很,没有一点晃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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